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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午后,陽光微醺而醉人,整個蓼兒洼顯得安寧而祥和。
只是突然傳來一陣疾馳的腳步聲驚擾了這份安靜,卻見一條魁梧大漢從山道上疾奔下來,離他半里遠(yuǎn)近處,還跟著兩個苦著臉的小頭目,直在后面大聲解釋道:“寨主貴客,莫要阻攔,只管放行,令牌在我等手上!”
有了本處地主的照拂,此人毫無阻礙的出了山前頭關(guān),只見他在水軍營寨門前遲疑片刻,不敢上前沖撞,只是往一旁的金沙灘碼頭而去。眼見一個后生背對著自己半蹲在碼頭上,這大漢大喜,忙上前笑臉相求道:“小哥,小哥,還有船麼?勞煩搭我一腳!”
那后生嘴中叼著一根空心的蘆葦棒子,只是遠(yuǎn)遠(yuǎn)望著水面發(fā)呆。此時見有人招呼自己,回頭盯著此人上下打量了一回,只見這漢子滿臉是笑,作揖相求。
這時,跟在這魁梧漢子后面的兩個本寨小頭目氣喘吁吁的趕上前來,見了這后生,忙行禮道:“小人見過王頭領(lǐng)!這位好漢是寨主的相識……”
那后生見說把手一搖,開口道:“這位馬寨主當(dāng)日上山求醫(yī)時,我見過他,不必介紹!”
馬勥見這人認(rèn)識自己,頓時大喜,拱手道:“卻怪我眼拙,識不得王頭領(lǐng)!”
那兩個頭目連忙介紹道:“這位哥哥乃是我山寨里的水軍頭領(lǐng),江湖上人稱活閃婆王定六的好漢便是他!”
馬勥見說又是連連拱手,道:“原來是活閃婆王定六好漢,久仰大名!聞先生與我說起尊駕時,滿口夸贊你是個孝子哩!”
王定六微微一笑,抱拳回禮道:“為人子女的,行孝不是本分麼?馬寨主謬贊了!且馬寨主本人這回上山,不也是為了帶著老父千里治???”
王定六說完。朝山寨專門派下招待馬勥的兩個頭目問道:“安神醫(yī)和聞軍師下山時,沒與馬寨主知會一聲?”
這兩人還沒答話,馬勥見說赧顏一笑,道:“我當(dāng)時曬太陽睡著了。被我老爹罵醒時,安神醫(yī)已經(jīng)下山了。再去尋聞軍師時,他也不在。就是山寨其他相熟的頭領(lǐng)都說是下山去了,最后得了貴寨這兩位小兄弟傳了聞軍師的留言。我這才知道白衣秀士王首領(lǐng)回來了!如今還請王頭領(lǐng)行個方便,叫我去你們那李家道口迎迎王首領(lǐng),這些天一直蒙貴寨厚待,小弟心下實(shí)在過意不去。也好叫我盡份心意!”
王定六見說沉吟片刻,旋即道:“馬寨主遠(yuǎn)來是客,本不必這般多禮。何況令尊大人還在山上養(yǎng)病。聞軍師怕是出于這般考量,才沒有驚動閣下!只是馬寨主有這份心,小弟也不好坐視。那便請上船來罷,小弟擺渡你過去!”
馬勥見說大喜,只覺這山上隨便一個頭領(lǐng)都是談吐不凡,心中感慨無比,當(dāng)下跳到船上。當(dāng)他回首望向這座巨島時,心中漸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圣之感。他也算是老江湖了,放眼大宋綠林,哪里去尋這般圣地?就是盟主王慶的房山,也不過只能在京西、荊湖執(zhí)牛耳,若強(qiáng)拿來和這梁山一比,未免相形見絀,叫人有些英雄氣短。
見馬勥很是感慨的模樣,王定六怕冷落了他,在船上笑道:“近日多聞馬寨主在山上和魯提轄等幾位哥哥比試武藝,不知可曾盡興?”
馬勥見說被撈到癢處,直大笑道:“好久沒打得這般痛快了!你那山上的魯提轄和唐將軍真不是一般角色!不怕兄弟你笑,在荊湖能贏我的人一個巴掌都數(shù)得出來,可是到了這梁山,才發(fā)現(xiàn)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處真乃天下豪杰扎堆之所,直叫我話都不敢大聲說了!”
見到這豪爽漢子幽默自嘲的一面,王定六不禁一陣大笑,那兩個小頭目也是在一旁偷笑,馬勥毫不在意,只是望著湖水搖頭唏噓。
行不多時,已經(jīng)可以看到前面的酒店了,王定六叫水手將船靠在水亭邊上,請馬勥上了岸,四人急匆匆往酒店前面而來。
說實(shí)話,王定六早便想下山前來迎接寨主了,只可惜山寨要留人照應(yīng),水軍中他資歷最淺,于是十分“無辜”的被留在山寨。不期正好遇上多禮的馬勥,王定六借了他的東風(fēng),此時心中不知有多暢快。
這四人一穿過水亭與酒店之間的長廊,剛剛登堂入室時,便見好幾十條大漢齊聚在酒店大堂中,如眾星捧月一般圍繞著一位白衣書生縱情歡笑。馬勥當(dāng)日和王倫只是萍水相逢,還沒有熟悉到那種可以直接上前打招呼的地步,便見這位直漢舔了舔嘴唇,在角落里駐足觀看。
王定六見狀尋思道:“在場都是自家兄弟,何時相聚都沒問題,只是卻叫外人在一旁相候,怕是不妥,且與哥哥說一聲!”便見他擠上前去,正圍著王倫說個不停的阮氏兄弟見了他來,便聽阮小七叫道:“老六,不是叫你看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