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這么停手了?蘇,我不記得你在過去是這樣軟弱的人?!?br/> 多蘿茜在當天下午‘折返’蒂亞莊園,而她從蘇青月那里知道了和楚的交流全貌。
“你制定了一個計劃,你決定更改這個世界。你要讓未來按照你的意志運作,而珍妮對此并不反感?!蓖瑯邮谴髲d,同樣是茶幾兩邊的兩個靠椅。蘇青月在一側,而多蘿茜在另外一側。
多蘿茜端起一杯紅茶,輕輕地抿了一口。
“朝令夕改可不是有魅力的行為,或許你有些更深層次的考量?”
“我的確有?!倍K青月也的確點了點頭?!耙驗樗^‘推動世界統(tǒng)一’這件事,對于我這輪回者而言并不重要。我的目的是在善后的同時順便鍛煉一下自己的新能力。重點在于‘月痕’事件的善后處理,主次邏輯應當理順?!?br/> 統(tǒng)合世界只是手段,并非動機。本末倒置,并不可取。
“看來你腦子還算清醒,蘇?!?br/> “我只是笨,并不是傻?!碧K青月端起自己那杯紅茶,一口喝完。她咂咂嘴,感覺自己或許更加適合肥仔快樂水。
多蘿茜輕輕將茶杯放下。
“你以前可不會這樣直接了當地承認自己的智商有所欠缺,并且你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類更加聰慧。這是否意味著,你在接下來打算將主要的精力從謀算領域中抽離。在專注于決策的同時,更加偏向于其它方向?”
“裝模作樣也是很累的,我對我自己的能力應有自知之明?!碧K青月點了點頭?!拔以谶^去管得太多了,而這是不必要的。隊長就該專注于隊長應當做的事,就像是一個劇團的主持者應當專注于指揮,引導,糾正。而非試圖去勝任團隊中的每一個角色一樣?!?br/> “對,我在接下來不會管太多了。許多事情,需要你和楚商量著來處理。”
“不怕被我和他聯(lián)手把你架空了?”
“我只是不去管,不代表不知道。而且你和楚的不對付是顯而易見的。你瞧,你甚至不愿意說一個‘我們’出來。而非得要用‘我和他’這種詞組?!?br/> “異論相攪?”多蘿茜從下往上,斜著眼睛盯著這把‘制衡’兩個字寫在臉上的家伙。
“只是省點事罷了。多蘿茜,你也不喜歡麻煩事多吧?!?br/> “所以你把麻煩推倒我的頭上,讓我去應付那個本以為已經消停下來的救世狂魔?”
“你又在捉弄我了,多蘿茜。楚先生是個聰明人,比起和你打擂臺,他肯定更加愿意直接來說服我。但我擺爛,他就只有和你對線這一個選擇。他知道你很難對付,所以他在平常反而會收斂,只有在準備好能夠說服你的手段時才會行動。如此一來,這豈不就比我招架不住時再找你幫忙要省事得多,也好應付得多?”
“期望和概率可不是一回事,算了……蘇,你現在要是能夠變回先前的那個樣子。我會很感激的。”
“那可真是遺憾,俺尋思著這件事俺做不到?!?br/> “……………………”
“……………………”
會客廳內,安靜的時光持續(xù)了十幾秒鐘。
朧給兩人的杯中都續(xù)上了茶。她腳下的高跟戳得大廳里的實木地板噠噠地響。
還是紅茶。
蘇青月不喜歡紅茶,但也不怎么討厭。她喝慣了也喝吐了的是紅牛和咖啡。其它的茶水什么的只能說是還好。
“這次度假,我收獲其實很大。”
“嗯?”
“我弄明白了兩件事。第一,我所畏之物為何。第二,我所欲之物為何。我畏懼的是安全感的缺失,我期望的是能夠無拘無束地自由創(chuàng)作。這兩者結合,便是我大部分自主行動的內在原動力,而在理解它之后,我便決意讓后者來處理前者?!?br/> 蘇青月伸出手,手的表面,漂浮著一個能量匯集的球。那是一團恒常處于動態(tài)的靈能結構,大量精細巧妙的靈能回路在球體內部不斷運作,收束,匯集,從而抵達某個和球體本身一般處于動態(tài)的結果。
多蘿茜看了一眼——她沒移開視線。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有點不確定地歪了歪頭。
“某種祈愿的接收和執(zhí)行裝置?但這看上去還只是一個種子,一個雛形。并不具備對外交流的端口。也沒有實用的可能——它和這個世界新建立的‘青色月亮’檔案有關?”
“的確有關,這個世界的人類所建立起的那份檔案,也可以算作是我研究這項靈能的日志報告。而它現在也的確沒有任何效用,它要起效,得在亞空間內才行?!?br/> “……亞空間的活化性質?!倍嗵}茜,挑了挑眉?!澳阋呀浿谱鞒隽硕ㄏ蛘T導活化方向的手段?”
“只是一部分,針對的領域很狹窄?!碧K青月?lián)u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八淦淞恐皇且粋€功效比較特殊的,能夠長時間運作的靈能技藝。算是我手中的第一個純原創(chuàng)靈能。而它的作用,是在檢測到區(qū)域范圍內‘不幸受難的無辜者’這一條件后,定位到該個體并在對方同意后進行短期有效的無副作用強化。而強化的時限,種類和強度,則根據該個體所遭遇的困境程度以及性質來調整變化?!?br/> “一個真正的高等靈能運用者本就應該有自己獨創(chuàng)的靈能技藝。而我只是現在才完成了其中的一部分……它目前在實際操作時還不夠智能。破綻和漏洞都很多。不過等到我將它大致完善后,我應該會將這項靈能投放到每一個我們不會再去的世界之上?!?br/> “為了行善?”多蘿茜的語調有點尖銳。
“只是單純地完成一個項目罷了。我沒有抱著行善的心,更沒有在做什么好事。我做的不過是為一些完美受害者提供另一個選擇。至于會為此造成什么后果,那于我無關。我又不信佛教的因果報應那一套,要是真撞上個因為這事而殺到主神空間里來找我報仇的……那么放開車馬做過一場就是了?!?br/> “你選擇了逃避,蘇。”多蘿茜盯著她,說道:“你很害怕‘好心辦壞事’。你很在乎你作為凡人時的那套善惡觀。這有可能會在未來成為你的致命破綻。而我的建議,是最好不要去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