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是沒有用的——甲乾對此心知肚明。
這里是別人的世界,別人的領(lǐng)域,別人的國度,別人的宇宙——來自洪荒天界的不速之客,一旦落敗則無論逃到哪里,都會暴露行蹤,然后,被對方所捕獲——直至死亡。
畢竟,世界會幫助它的守護者,將被錨定的目標(biāo),牢牢攥住。
——我會被發(fā)現(xiàn),然后……我會死。
——我好像不是很怕死,但是……為什么呢?為什么我要逃呢?
甲乾不是很明白,他只是下意識地便做出行動。身體內(nèi)部的強烈沖動推動著他,讓他盡可能迅疾地從這殘酷的戰(zhàn)局中跑走。
他其實并不是很在乎他的同伴們——他只是除了他們以外,根本就找不到其它任何東西來在乎。
他甚至不是很在乎自己身為先遣隊成員的職責(zé)——他只是除了眼下的這件事以外,沒有別的更多的事情去做。
感情……過于豐富的感情,讓他和他的同伴們不盡相同。
感情……對于天界來客而言過于豐富的感情,讓他比預(yù)想中更加輕松地潛入到了亞空間的浩瀚汪洋深處——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連對方一拳都接不下。雖說現(xiàn)在的他腦子里已經(jīng)轉(zhuǎn)出了十幾個不同的用來接招卸力的手法,但馬后炮,向來毫無討論必要。
說起來什么是馬后炮?
念頭一轉(zhuǎn)。
檢索到關(guān)鍵詞的亞空間已然將他挪移到了一處合適的地方——亞空間就是這一點好,雖然它屬于世界本身,但卻又不完全是當(dāng)前世界的一部分。它更像是水上的油,相融,混合,但卻又存在明顯變化。
世界不會回應(yīng)洪荒來客的請求,它只會報以厭惡和憎恨。
但是世界中的亞空間卻不一樣——它平等地接納一切想要接觸它的事物。哪怕天界人開著以太相位引擎來抽吸亞空間的浪潮。它也依舊會回應(yīng)天界中人的呼喚——當(dāng)然,最后還是會暴露在守護者眼中,被源自世界本身的指引將一切逃避手段和途徑盡數(shù)抹除。
不過……耗費的時間,會稍微久一點。
——多活一點也好。
他想到。
他的腳下是被染上了一層暗紅的干枯青草。映入眼中的則是一座又一座堆積起來的尸山。許多穿著打扮截然不同的人類殘骸構(gòu)筑成了眼前的景象——他們的生前似乎正在戰(zhàn)斗,因為戰(zhàn)斗,所以一個不漏地盡數(shù)死在了此處。
四周很是安靜,甚至沒有烏鴉的嘶鳴——空氣中甚至沒有彌漫著腐敗酸臭的味道,映入感知中的,只有甘冽而新鮮的血。
——這是哪里?
丙乾的目光帶著困惑,他下意識地看向四面八方。
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上牽著什么——視線偏轉(zhuǎn),映入眼中的,是一匹灰色的挽馬。它很安靜地看著他,它的身后還拖著一門車載小炮。
馬后炮——亞空間將他送到了,這有著馬后炮這一事物的地方。
甲乾拉了拉手中的韁繩……他自己還不知道該去哪里,這皮灰色的老馬便自主地邁出蹄子,拉著他向某個方向行進。他本來想拒絕,可又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也無處可去,于是便也就聽之任之,跟隨著這匹拉著小炮的馬一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