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很快多了抹身影,伴隨男人清冽寵溺的聲音:“我來做吧,你去陪叔叔。”
云景白他一眼,“你知道我爸的口味么?”
那人一愣,不說話了。
“出去吧,正好給你機會,在我爸面前多告狀?!?br/> 也不知怎么地,她就說出這話,說出來便覺得不對勁了,頓時尷尬地別過臉去,清洗廚具什么的。
顧南辰站在那里,顯然也吃了一驚,眉目深深地盯著她看,原本想解釋下,調(diào)侃下,可見她陡然放沉的臉色,他話到嘴邊又停了住,只是悶悶道了句:“我沒告狀……”
兩人間的冰封需要時間慢慢消融,他不能再操之過急,這會兒調(diào)侃,勢必會把她激怒,矛盾又要惡化。
云景聽著他充滿委屈的四個字,唇瓣抿得更緊,不言不語。
顧南辰看著,默默地轉(zhuǎn)身出去了。
云建平還是坐在輪椅上,輪椅停在偌大的客廳里。兩個原本一輩子都不可能有交集的男人因為共同在乎著的女人而成了一家人,可彼此之間還是沒什么話說。
尷尬了一會兒,云建平尋找話題:“你們平時就住這里?”
顧南辰擺弄著茶具,想著泡什么茶好,聞言回答:“不一定,看小景喜歡,有時候住別處?!?br/> “你這生活,跟我想象的有點區(qū)別。”
男人眼眸一挑,“是嗎?”
云建平淡淡笑了下,“我以為有錢人家都是講究排場的,請好多人伺候著,跟古時候皇帝王爺似得,可你這里……除了房子大點,沒什么了?!?br/> 顧南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有點心虛,其實老宅那邊的確是這樣——有管家、司機、傭人、廚娘、園藝師,全部加起來也有八九人了。
他性子淡漠,又比較注重隱私,不喜歡在自己的地盤上走動著那么多不熟悉的外人,只是定期請人來打掃下。
見他不說話,云建平又問:“那個照顧小景的鄒阿姨,回去過年了?”
“嗯?!鳖櫮铣蕉酥莺玫牟璺诺讲鑾咨希暬貞?,“年后她還會過來的,小景覺得她挺好,等孩子出生了,我們也是請她幫忙照顧。”
云建平點點頭:“那個鄒阿姨確實不錯,善良本分,又負責任?!?br/> 廚房里,云景聽著他倆尬聊,她都覺得氣氛僵得撐不下去了,于是借著出來拿東西時,狀似無意地提醒:“爸,你這一路奔波也累了,要么先去躺一會兒,等我做好飯叫你起來?!?br/> 云建平知道女兒的意思,立刻道:“也好,那我先去躺會兒,你不要急,慢慢來?!?br/> 見他調(diào)轉(zhuǎn)輪椅,顧南辰立刻上前準備幫忙,又被他攔了?。骸安挥?,這是帶電的,不費力?!?br/> 輪椅是電動的,方便手腳不利索又力氣有限的老年人使用。
云景拿了東西又重新回廚房,顧南辰一個人站在客廳里無所事事,猶豫了下,又走進廚房。
“我來幫你吧?!彼炱鹨r衣袖口,低聲說道。
云景正在洗菜,聞言沒接話,只是平靜地說:“你不用刻意討好我父親的,你們的圈子完全不同,實在沒什么話聊,不用勉強自己?!?br/> 顧南辰神情一怔,轉(zhuǎn)頭看著她,幽深晦暗的眸底瞬間多了幾分沉鑄淡漠,“這不是刻意討好,叔叔是你的父親,我理應尊重?!?br/> 罷了,不知是生氣了還是怎么地,又不冷不熱地補充了句:“我知道我現(xiàn)在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多余,如果說那些尖酸刻薄的話能讓你心里好受些,你盡管說,反正人在我身邊就行了?!?br/> 云景心頭驀然一驚,捏著菜葉的手指都禁不住一抖。
他這么低聲下氣,卑躬屈膝的樣子,又讓她想起那會兒父親說起當年婚姻的事。
這么小心翼翼捧著,哄著,能堅持多久?
可是,現(xiàn)在跟他談這些,一點用都沒有,索性也就閉了嘴,什么都不說了。
兩人在寬敞整潔的廚房里忙碌著,雖沒有交流,但配合的相當默契,常常是云景需要什么,還沒開口,那人已經(jīng)及時遞了過來,她不說話,連漂亮精致的五官都一片淡漠,可顧南辰看著,卻覺得心里溫暖。
其實這種平平淡淡的相處,脈脈溫情的歲月,才是他心之向往。
下午,趙雅琳打電話來。
云景午休剛醒,躲在房間接電話,語調(diào)怏怏沒什么生氣。
“怎么了?跟顧南辰又吵架了?”趙大小姐關心問道。
云景扯了扯唇,“沒有,我們現(xiàn)在怎么可能吵架。上午接了我爸回來,中午我忙著做了一頓飯,好久沒這么累過,覺得腰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