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臺頂上要輕生
可是,孤傲氣悶的架子甩不掉,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說通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淡淡地道:“你是真看上還是假看上?你不用同情我,故意給我找臺階下,過去那些年,你們同情我夠多了,總把我當小孩子哄著,鼓勵著,我還以為自己真得多厲害。”
“你快二十七了,不是七歲,我有必要還哄著你?再說,顧氏不是我一個人的,你也看到了,現(xiàn)在內(nèi)部董事虎視眈眈,外部仇敵來勢洶洶——總不能每次遇到危機,都把擔子扔在我一個人身上,你擔不起總裁大任,但精心去做某一方面,以你的能力還是足夠的。”
剛剛那一刻,顧北暮真以為他大哥是來安慰他,同情他,哄他,看他被趕出顧氏后太可憐而給他一個臺階下——所以,才找了個理由說他關于機構(gòu)精簡方面的策劃不錯。
可誰知,他轉(zhuǎn)念又說了這番話,言語間直指他沒擔當撂挑子走人,能力不足還有推卸責任的嫌疑。
這下,面上有點掛不住,他表情很不好地沉默了會兒,故意挑釁道:“你讓我回去,不怕我跟你唱對臺戲?到時候,你不止是要應付那些內(nèi)憂外患了,你還要應付自己親兄弟的背后捅刀?!?br/>
顧南辰笑了笑,很是無所謂的樣子,“公司現(xiàn)在的局勢,基本是最差了,如果你真混賬到這個地步,當外地來侵你還放不下跟自家大哥的恩怨,還要助紂為虐,徹底整垮公司,那我只能說——我認——誰讓你是我弟弟?”
他喝了口水,坐起身,后背靠著座椅,頓了頓繼續(xù)道:“可我覺得,你再糊涂也還有點最起碼的是非判斷能力,顧氏垮了,對你有什么好?為了跟我置氣,最后賠上自己的利益,那不是蠢貨一個嗎?”
顧北暮:“…”
臉色越發(fā)難看,顧北暮壓抑著想要起身暴走的沖動,好一會兒,陰戾著眉眼緊聲道:“公司上下各個都恨我,我走了他們得放鞭炮高興吧?現(xiàn)在你又讓我回去,不怕他們反對?”
“有我坐鎮(zhèn),他們不怕你亂來?!鳖櫮铣阶孕藕V定地拋出一句,讓弟弟的臉色更加難堪。
“呵,既然這樣,那我回去干什么?用我的平庸襯托你的本事?”顧北暮氣橫橫地扔下這話,起身就要走。
“北暮,我跟你說過,尊嚴是自己爭取的,你要改變這些人對你的印象,只有你自己努力證明。何況,人各有所長,你沒必要為難自己,非要用你不擅長的一面去跟別人的強項對比?!?br/>
人各有所長…
這話聽著熟悉,那個死丫頭跟他說過的,不止一次兩次。
“從哪里跌倒,就從哪里爬起來,你想證明自己,這是最后一次機會。萬一顧氏倒閉或者被收購,你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去證明了。萬一顧氏挺過危機,再次走向輝煌,你也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
回去的路上,李龍忐忑地問:“顧總,你那樣跟二少談,確定不會把他氣得更想走遠?”
他以為,對付二少只能是哄著供著了,可是晚上那場談話,可謂是軟硬兼施,威逼利誘,還攜帶著打擊諷刺,這放著好多人怕是都無法接受。
顧南辰明白他的意思,淡聲道:“他已經(jīng)被人哄夠了,不想再聽那些糖衣炮彈的話。何況,經(jīng)歷了這次打擊,他自己有幾斤幾兩他也清楚,吹捧哄慰有多假他判斷不出?這個時候,我狠狠刺他一頓,或許面上讓他不好過,但痛定思痛,他才能真正擊起斗志?!?br/>
就像老師家長管學生,如果過于鼓勵夸獎,學生難免驕縱,甚至盲目自信;偶爾來一頓嚴厲的,批到體無完膚,他才能清醒地認清自己。
李龍點點頭,有點明白過來。
其實,顧南辰心里沒有多少把握,臨走時,他只留了一句,讓北暮想清楚了直接去公司找他。
他心里有個大概,如果三天左右,北暮還沒來,怕是就沒希望了。
但三天左右,他若是來了,那離他們兄弟冰釋前嫌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回到家,已是將近凌晨,他洗了澡給遠在舊金山的妻子發(fā)視頻。
“還沒睡?”云景接通,有點吃驚。
“去醫(yī)院找了北暮,一起吃了頓飯,回來后剛洗澡,想你了,想看看你?!便逶『笾淮┲∨鄣那逖拍腥?,領口大開,露出結(jié)實性感的胸膛,說這話時,俊臉又帶著柔情邪魅的笑意,讓那邊的女人瞬間羞紅了雙頰。
算來,分開半個月了,顧總裁血氣方剛,自然忍不住思念嬌妻。
可偏偏,相隔太遠。
云景原本在客廳坐著,聽他這話沒皮沒臉,頓時悄無聲息地回了臥室。
“我有什么好看的?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少想一些,省得身子遭罪?!比讨邼诵v如花,故意挑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