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琳從最初擔心、尷尬、不好意思,到后來不解、生氣、帶著無奈,她甚至都有些埋怨起來,不懂這人到底怎么回事,明明都已經說了不再糾纏騷擾她,可又要強行做出這種事讓她為難。
上到十五樓時,她已經悶悶地不說話了,黎錦年抬頭看了看,沉重的呼吸中居然還帶著笑:“看來,我的體力還是不錯的——我記得你說過,你心目中想象的男朋友,是那種粗獷的,有點糙,特別有男人味的,你看我……雖然外表不符合,但其實內里也達標了吧?”
“當然……外表上我只要稍微放任下,比如留個胡須,再把皮膚曬黑點,頭發(fā)不這么天天打理,應該也能符合你的要求——”
趙雅琳伏在他背上,如此親密的距離能讓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胸膛里的震動,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的粗喘,難受到他說出這話時,心底的微顫……
突然之間,她悵然若失了許久的心,仿佛瞬間被什么填滿。
這么說,他依然沒有放手,潛意識里還在按照她的要求去打造自己嗎?
那“分開”的這些日子,他們再無聯系,又是什么意思?
他身上沁出熱汗,偶爾鼻尖蹭到他英俊的側顏時,會沾染一些,鼻端都是他的氣息,淡淡清爽,聞著令她止不住又心跳加速。
在他視線看不到的范圍里,她明目張膽地盯著這人的耳,側臉,或是后腦勺,好像突然間他身上每一個部位都變得可愛誘人起來,有一種神秘的令人向往的誘惑。
“到了!”突然傳來的兩個字讓她從神游天外中醒過神來,一抬頭見終于到了家門口,她忙不迭地要下來。
“別急別急,小心摔著。”縱然體力已經透支,可黎錦年還記得要小心蹲下來,讓她雙腳落地站穩(wěn),還起身轉過來扶著她。
趙雅琳覺得不好意思極了,他都累得滿頭大汗,還來扶著她。
“我……我沒事……你怎么樣?”她幾乎本能地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怕他體力不支暈倒了。
黎錦年笑了笑,沒有掩飾自己的狼狽,甩了甩手示意自己沒事:“放心,沒關系……還好你輕,不然我還真是沒辦法了……看來以后還得加強訓練?!?br/> 趙雅琳滿臉不自在,看了他一眼吱嗚道:“那個……你已經很厲害了……畢竟背著個大活人爬了七八層樓,很厲害了。”
防盜門是指紋鎖,她轉身開了門,回頭看了看還一手撐在墻上的男人,低聲羞怯地道:“你……進來歇會兒吧,電梯還沒修好——”
她故意找了個借口化解邀他進屋的尷尬,黎錦年自然求之不得,笑了笑跟在她身后進去。
“你坐會兒吧,我?guī)湍愕贡!彪m然停水停電,可是廚房里有暖水瓶,給客人倒杯茶還是可以的。
可沒等她走開,黎錦年已經抓住她的手臂,“別忙了,又沒電,小心磕著碰著,你不舒服就坐下休息,我歇會兒就走了?!?br/> 歇會兒就走?
趙雅琳嘴上沒說什么,但心底里,卻又莫名一股失落,好像他不應該走似得。
黎錦年拉住她就沒松開,像是怕她撞到哪里,一直把她拽到沙發(fā)上坐下才松手。
手機放在茶幾上,僅有的燈光照亮著客廳,兩人坐下,一時空氣安靜的詭異。
趙雅琳平時話很多的,可今天卻突然像大腦短路似得,不知該說些什么。沉默了一會兒后,倒是黎錦年突然開口:“怎么樣,有沒有好受一些?”
“?。俊彼惑@,像是嚇到了,吞吐了下,回頭看他,“那個……好,好一些了——”
“嗯,天氣冷,注意保暖?!?br/> “哦,我知道?!?br/> 兩人尷尬的對話之后,客廳再度靜默下來,趙雅琳坐立難安,又指了指廚房:“我還是去給你倒杯水吧!”
“你坐著,我去吧。”可沒等她起身,男人已經率先站起來。
趙雅琳沒再推拒,反正這會兒只要兩人能分開一些距離就好了,誰去倒水都無所謂。
話說,本來在酒會上那么難受的,爬樓梯那會兒更是感覺像要暈倒似得,可現在一緊張一尷尬,她好像又感覺不到難受了。
廚房里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她心里慢慢平復下來,腦子里依然有些空白。突然,周遭一亮,整棟樓有歡呼聲傳來,她突地喊道:“是不是來電了?”
黎錦年伸手按了廚房門口的開關,果然,來電了!
客廳里亮堂起來,那些曖昧、難堪、窘迫、不自在,頓時被驅散一些,可隨之而來,是另一種尷尬!
燈光大亮,客廳里的一切擺設便都看得清清楚楚。
門口玄關處的鞋柜上坐著一只泰迪熊,客廳沙發(fā)上,零零散散擺著好幾只泰迪熊,就連陽臺那邊的藤椅上,也靠著一只大號的泰迪熊……
毫無疑問,這些熊全都是之前黎錦年送她的。
趙雅琳看到這些熊,頓時腦子里一炸,第一反應就是要把這些熊藏起來。
然而,她才抓起兩只熊還沒來得及離開沙發(fā)區(qū)域,黎錦年已經從廚房里倒水出來了。
瞧著她的動作,男人頓時也頓住。
趙雅琳覺得窘死了,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尷尬地將兩只熊重新放回沙發(fā),又可笑地往她身后藏了藏,她整個笑容都僵硬的微微顫抖:“那個……熊太多了,沙發(fā)都沒坐的地方,我收拾一下,收拾一下?!?br/> 黎錦年視線逡巡一圈,將滿屋子的熊盡收眼底,從數量上看,這還遠遠不夠,或許她的房間里堆著更多的熊。
怔愣過后,他端著茶杯走過來,溫潤英俊的臉色在尷尬中透著點形容不出的激動,但又掩藏壓抑的很好,“你還把這些熊全都搬回家里了?!?br/> 趙雅琳又動了動,屁股從泰迪熊上移下來坐好,吞吐道:“是,是啊……放在辦公室里總歸不好?!?br/> 可她怎么也沒想到,搬回家里后,居然被他撞個正著。
這個話題黎錦年沒有再接,但心里涌起怎樣的觸動,只有他自己清楚。
“喝點熱水吧,會好受些?!弊哌^來把水杯放下,男人溫和地叮囑。
“嗯,謝謝?!?br/> 他也站著喝了幾口水,潤了潤干燥的喉嚨,而后抬腕看了看時間,眉心微微一收,“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趙雅琳立刻放下水杯,不自在地看向他,“那個……不是說來電了還要檢修電梯嗎?你現在走,又得步行下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