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表面,希茨菲爾內(nèi)心對這種冒犯也有不滿。
而在不滿過后,她開始感到事態(tài)反常。
在她印象中,胡桃應該是一個開朗、熱情,但從來不會有多余好奇心,也從來不會輕易冒犯他人的溫馴木偶。
盡管那也只不過一只木偶而已,但它確實不是那種性格。
是什么讓它做出這種行徑。
讓它這樣……冒犯我?
“胡桃?!贝┖靡m子,希茨菲爾一點點起身盯著小木偶,“你這兩天有沒有覺得自己和過去比不太正常?”
“不正常?”胡桃一愣,連忙搖頭:“不不……如果胡桃剛才的話說的不對那胡桃真摯向您道歉,拜托了!希茨菲爾小姐千萬不要辭退胡桃!”
“我們本就不是雇傭關(guān)系,辭退一說又從哪來?!?br/> 收回目光,少女繼續(xù)整理床上的衣物。
雖說現(xiàn)在多了胡桃這個小管家,莊園里的很多事物都不再需要自己幫忙,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但洗衣服,尤其是貼身衣物這種事情她還是想要自己來,包括對它們的后續(xù)整理也不打算讓胡桃插手。
“并不是這樣。”沒想到胡桃義正言辭的反駁她,“希茨菲爾小姐對樹人族有大恩,那就等于是對胡桃有大恩,胡桃愿意奉您為身主,而被身主辭退就等于——”
“好了?!毕4姆茽柾蝗怀雎?,掐著太陽穴低吟:“……這些話是你自己想的?”
“沒錯。”
“不是年輪,或者阿德曼長老教你說的?”
“不是?!?br/> “那你為什么會這么想?”希茨菲爾索性轉(zhuǎn)身坐到床上,蜷起一條腿半摟著看它。
身主,拓展意義為“此身的主宰”。這個詞的應用范圍非常廣泛,臣民可以說國王是自己的身主,騎士可以說效忠者是自己的身主,黑幫幫眾可以說首領(lǐng)是自己的身主。
一旦這么用了,那基本就認定對方是主人,是主宰,有強烈的宣誓效忠的意味。
同時這也是個古詞、舊詞。在一些地方的古樸規(guī)矩里,如果被視為身主的人趕走——也就是“辭退”,那即代表自身沒有了任何存在價值,那個人應該立刻了結(jié)自己的命。
希茨菲爾在一些雜談卷宗上了解過這種粗魯習俗,她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稱呼為“身主”。
“希茨菲爾小姐知道阿德曼長老?”胡桃瞪眼,有些驚訝。
“這個名字是你自己告訴我的,你還記得嗎?!毕4姆茽栔币曀?,“你說你的制造者是阿德曼……他用圣水洗滌邪祟精華作為你的心臟,把你救活。”
“而你曾經(jīng)的身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來自第一次魔像詛咒時期,是當時黑木鎮(zhèn)為數(shù)不多的幸存者?!?br/> 阿德曼是樹人族的長老之一,地位沒有年輪高,但也算是命運之輪的一位高層。
對于此人,希茨菲爾只見過一次他的畫像,那是一幅素描手稿,對方留著一頭彎彎曲曲的長卷發(fā)和蓬松胡須,面容蒼老,笑容慈祥。
“我懂了?!焙腋Z進門內(nèi),輕輕把房門再次帶上,“身主是覺得,樹人族派胡桃接近您是別有用心?!?br/> “你敢說沒有?”少女揚眉。
“年輪冕下和阿德曼長老的想法,胡桃沒有資格窺探,但胡桃相信大家都不想加害身主。”
“你只是個木偶,胡桃?!毕4姆茽柌粩鄵u頭,“你很單純,但世界不會像你一樣單純。”
“胡桃認為自己之所以會被派來是因為冕下非常擔心身主。”
胡桃接下來的舉動出乎希茨菲爾預料,它居然上前來抓住她的右手,將她的手掌心按在木質(zhì)胸口。
砰砰!
砰砰!
她能感受到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跳動。
“冕下知道身主在雪原里受了刺激,現(xiàn)在是療養(yǎng)精神和撫慰靈念的階段,她知道當初曾對身主隱瞞信息,她很過意不去,所以她想幫忙,想幫助身主……”
“……你還是別叫我身主?!毕4姆茽柍榛厥郑樕媳砬橛袔追止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