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1984年10月4日,星期四,晚間6點(diǎn)13分。
地點(diǎn):薩拉,南辛澤,南橋街215號,二樓客廳。
希茨菲爾和夏依冰共同沖進(jìn)來的時候都不約而同看了眼墻角的座鐘。
夏依冰更是從衣袋里掏出一塊懷表,仔細(xì)對照,確定鐘表時間沒有誤差,方才將注意力放到這里的主人公——那具引起女傭尖叫的干尸身上。
它就坐在餐桌后面,身上穿著一套有些陳舊的棕紅禮服。暴露出來的臉部和手……所有的皮肉完全脫水蜷縮起來,五官扭曲的堪稱不可名狀。
這可比畢加索的畫帶勁多了。
希茨菲爾看到那張臉都忍不住有些膽寒,也難怪女傭會嚇成那樣。
夏依冰上前檢查尸體——這方面她比希茨菲爾專業(yè)的多,所以當(dāng)仁不讓。
希茨菲爾也沒有閑著,她打量著整間屋子,想要盡可能搜集其他線索。
她首先看向餐桌。
餐桌上,靠近門口的邊緣擺著一個金屬托盤。托盤里有四個盤子,分別裝盛蘋果泥牛肉、白切雞、油炸豬排和奶酪切片。
更靠內(nèi)的位置是一盞三個叉的銅燭臺。上面插著三根長短不一的蠟燭,但基本上都已經(jīng)燒的快沒有了。
燭臺再往后,靠近墻根的桌面上擺著很多報紙。報紙之間又壓著很多筆記本和書。靠近干尸的位置放著三瓶墨水,其中一瓶已經(jīng)干涸了,另一瓶還剩不少,里面插著一支鋼筆筆芯。
值得注意的是,干尸和墻根之間的地面上躺著一只棕皮錢袋。
它是敞開的,希茨菲爾稍微走到另一側(cè),換一個角度去觀察它,看到在錢袋里——以及旁邊的地板上,裝滿——灑落了大量暗金錢幣。
都是金瑟拉……
瑟拉的硬幣面值是統(tǒng)一的,每一枚都是110。這里不下有200枚瑟拉金幣,總價值超過22000。
這筆錢足夠買一艘貨船,足夠維持日常開銷揮霍大半輩子,足夠在鄉(xiāng)下的黑市里買上200個不錯的土人。
可能也足夠害一個人丟掉性命。
希茨菲爾又轉(zhuǎn)換角度,就近來到餐桌旁邊,看向干尸正面擺放的東西。
姑且算它是筆記本吧……
那是一本書,厚度差不多能趕上比爾博那本。從攤開位置往后數(shù)每一頁紙都是空白,都需要它的主人去手動填滿。
希茨菲爾歪頭湊上去,盡量忽略從尸體上散發(fā)出的難聞惡臭。
[致過去的我:]
[我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義。但是,海爾森,我圓夢了。]
[也許付出了在常人看來難以接受的代價??晌液芮宄蚁胍裁础
[所有的痛苦、嘲笑、壓迫都在這些天里變成灰燼,我把自己變成了火焰,我能感到我的靈魂在那里熊熊燃燒。]
[是的,這是契約。我必須遵守它。我一直以來都堅信自己是個守信的人。]
[但是,現(xiàn)在我知道他們想做什么了。我覺得現(xiàn)在的我也必須做點(diǎn)什么,我不能就這樣背叛了,否則我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這已經(jīng)不是一個關(guān)于夢想的故事了,海爾森。而是救贖——我們必須拋棄那些骨子里的自利精神,我想要做到——是的,我想要做到。]
[我知道,這會使得我無法成為曾經(jīng)夢想中的那個人。我為之努力……拋棄了一切的那個夢想。]
[我是個自私的人,海爾森。我享受了未來的一切,那些虛榮、掌聲、贊譽(yù)……還吞噬掉了我們共同擁有的那個夢想。但我偏偏要在現(xiàn)在毀掉它了。]
[如果未來的自己可以和過去的自己交流的話,我一定要向你道歉才行。]
[對不起海爾森。]
[我沒能做到。]
“奇怪?!?br/> 希茨菲爾突然聽到一聲呢喃。
“怎么會這樣?”
“怎么了?!彼ゎ^去看夏依冰。
“這里?!毕囊辣糁渥幼プ「墒挠沂滞螅阉饋?,給希茨菲爾看清它手里抓握著一把黑色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