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本就陰暗難見日光的密林中,更是昏暗不已。
伍無郁走出樹叢,只見前頭一座小山,靜臥眼前。
此山高不過百丈,是個十足的小山。但卻十分詭異。
因為山上,竟是不見半點草色枝木,全是漆黑之色。還有隔三差五便會有一處凸起的丘地,互相犬牙交錯,配合上暮日的氛圍,滲人不已。
機關山,位居藏武之西,其色黑。山上遍布機關之術,閑人入之,十死無生。
回想著重巔奇送來的情報,伍無郁眼神幽暗明滅。
雖然他沒領教過所謂的機關術,但能被稱為十死無生之地,想必還是很厲害的。不能硬上!
心中篤定,他便在眾人的護衛(wèi)下,上前朗聲道:“貧道伍無郁,特來拜會!”
話音剛落,前方一處山地,竟是詭異的凹陷下去,隨即一行身披黑袍之人,便一一走了出來。
地道?話說這是什么情況?這么容易就出來了?
他其實做好了無人應答的準備,甚至也想好了,若真是對他不理不問,那他就只好離開,去其他門派了。
畢竟這么詭異的山,強闖上去,怕是行不通的。
這群黑袍人緩緩上前,展荊他們更是連忙圍在伍無郁身前,生怕這些人欲行不軌。
終于,地道里再無旁人,約莫上百名黑袍人,齊齊出現(xiàn)在他們前面,也不開口,就這么低著頭??瓷先ナ衷幃悺?br/>
一陣風過,終于,一名黑袍人掀開寬帽,露出滿臉褶皺,沙啞道:“機關山上下一百零八人,參見國師大人?!?br/>
隨即這上百人齊齊下跪,跪在伍無郁身前。
這一幕,未免太過震撼,太過匪夷所思了!
一頭霧水的伍無郁望著面前黑壓壓一片,問道:“爾等何須如此?”
為首那名老人顫顫巍巍道:“老夫愿領機關山全門,拜入大人門下。只求大人能將我機關山門徒傳承,帶出藏武……”
倏地,伍無郁腦中一閃,似是明白什么。
于是沖風伯低語道:“他們這群人,武功如何?”
風伯瞇眼細細感知片刻,然后低語回復,“僅有三人是上三流,還有許多不入流甚至未曾習武。”
心中豁然開朗,伍無郁讓他們起身,然后笑道:“怎地,藏武待不下去了?”
那老人絕望的看了一眼伍無郁,然后低下頭顱說出來八個字。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br/>
機關術或許很強,但靠他們這些人,是守不住的。
望著這群人身后讓人可怕的黑山,伍無郁瞇眼道:“莫非,你們待在這黑山上,就一直沒下來過?”
“回大人,”黑袍老人沙啞道:“自從上一次盛會之后,我們就沒再出過此山了。藏武十大門,有人看上了我機關術,上次盛會,我機關山出去二十余人,無一折返?!?br/>
說著,這位老人回頭看向身后的眾人。
只見黑袍之下,有垂暮老人,也有抱著孩提的婦孺。
眼中閃過濃烈的期許,他又看向黑山,帶著激動的語氣道:“此山堅不可摧,此山力擋萬敵!可……”
一個字出,他神情頓時轉(zhuǎn)為絕望,“可此山,亦是囚牢。機關術不可絕,可就這么在方寸間傳承,與絕了又有什么區(qū)別?我機關山一脈,在其他九門間夾縫中求存,為其布置駐地,才能換來幾分好感。
時日至今,已是艱難如斯……機關山撐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