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神都城一如往常。
喧鬧、繁榮、人來人往……
但伍無郁知道,在這看似平靜的表明下,實則是暗流涌動。
他在搏,所有人,都在搏。
或許,今夜張安正府上的夜宴,就是開盤之刻。
誰技高一籌,誰便能掌握大周命脈。
至于現(xiàn)下在位的女帝陛下,在他們眼中,則已然是榻上終日昏聵的老朽,只是他們較量過后,塵埃落定的象征之物。
想到這,伍無郁就不禁嘆出了一口氣。
他敬女帝數(shù)載,為女帝效忠數(shù)載,為她老人家無數(shù)次出生入死??傻搅爽F(xiàn)在,就連他,眼里也沒女帝了。
老朽且無法保持清醒的君王,還能得到誰的效忠呢?
人,總是自私的。
徐徐春風拂面,他端著茶杯,站在觀機樓七層習慣性地俯瞰下視。
孟長青、三皇子、太子、狄懷恩、張安正……
一個個人名在心中閃過,所有的事,在心中如同絲線穿珠,聯(lián)系在一起。
他盤算著,考慮著,將所有可能的后果,一一想了出來。
直到身后突然傳出一道陌生的聲音,讓其回神。
“侯爺?!?br/>
聲音沙啞,如同尖刀摩擦鐵器,刺耳難聽。
除了上官楠兒,衙門里沒人可以不經(jīng)稟報,出現(xiàn)在他身后。更何況,這聲音十分陌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人。
是刺客?誰派來的?太子發(fā)現(xiàn)自己的謀劃,要先下手為強嗎?
身體僵硬,他沒有回身,而是在腦中迅速閃過一個個念想,以及解決的辦法。
但最后,終是無解。
能悄無聲息,在鷹羽衛(wèi)的衙門里輕松摸到自己身后,那出手殺他,不會比碾死一只螞蟻難多少。
緩吐一口氣,他將茶杯放在窗沿,然后轉(zhuǎn)身。
只見面前之人,是個長相十分平庸的男子,身穿羽服,恭敬垂首,就好似與他手下的其他鷹羽,沒有任何區(qū)別一樣。
但伍無郁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命,在對方手中。
“殺我?”
出聲詢問。
這男子卻是抿唇一笑,搖了搖頭,然后不等伍無郁再有什么反應,直接閃身上前,手刀利落而下。
……
…………
等伍無郁再次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竟躺在一處大殿內(nèi)。
光滑的石磚有些冰冷,他忍耐著脖頸上傳來的痛楚,舉頭四望。
左邊沒人……右邊也沒人……前邊……等等!
大殿的裝飾讓他瞬間清明,這是女帝寢宮。
那是陛下的人?
腦中雷鳴一閃,他緩緩爬起身,恭敬往前走了幾步,然后屈膝跪在床榻邊,沒說一句話。
“醒了?”
女帝披頭散發(fā),干瘦的雙臂撐著身子,“抬起頭來。”
伍無郁順從抬首,只見坐在榻上的女帝,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沒了一絲不茍,沒了盛氣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