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煥的年紀(jì)也不小了,頭完全雪白,但是口齒卻相當(dāng)清晰,精神頭還算不錯。
他的老伴叫朱梅,看起來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不過朱梅的身體狀況并不是太好,有著非常嚴(yán)重的關(guān)節(jié)炎和風(fēng)濕病。
而坐在葉煥對面的,則是一個老人。
這老人穿著一身運(yùn)動裝,顯得精神矍鑠。
這老人是……蘇耀國。
很少有人會想到,蘇耀國今天竟然會來到了這里。
要知道,此地距離蘇家大院,至少有兩個小時的車程。
蘇耀國年齡大了,便很少出門了,因此,在葉煥看來,對方的突然造訪,幾乎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葉煥的年齡比對方要大,但是卻必須恭恭敬敬的喊上一聲“老連長”。
如果說整個部隊里葉煥上將對誰最服氣,那么毫無疑問,就是蘇耀國了。
無論是在戰(zhàn)場上,還是在政治上面,葉煥對于蘇耀國都是心悅誠服的服氣!
就是一個服氣!沒別的想法!
在蘇耀國年紀(jì)輕輕就成為連長的時候,葉煥才剛剛?cè)胛椤:髞?,蘇耀國成了團(tuán)長,調(diào)任機(jī)動獨立團(tuán),葉煥也跟著過去了。
一起扛槍,一起流血,一起沖鋒,一起老去,兩個人可真的是好幾十年的老交情了。
因此,即便今天是四兒子葉醇書的生日,是全家團(tuán)圓的日子,但是蘇耀國既然來了,那么葉煥也要好好的招待一下老領(lǐng)導(dǎo)。
“葉煥,咱們是有好幾年沒見了吧?”蘇耀國笑呵呵的說道。
他的心情看起來不錯,之前在蘇銳授勛儀式上出現(xiàn)的劇烈咳嗽,今天也一直未出現(xiàn)。
“是啊,老連長,咱們上次見面,還是五年前聚會的時候。”葉煥喝著茶,然后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五年一轉(zhuǎn)眼就過去了,又走了好幾個?!?br/>
“年齡大了,這些事情都正常。”蘇耀國擺了擺手。
沒有人能夠扛得過時間。
那些老兵們,都在一個個的消逝在時間的長河里面。每過一天,都可能減少一個。
而他們的每一人,都是華夏的國寶。
沒有他們的流血犧牲,又怎么可能有現(xiàn)如今的和平年代?
“老趙也不行了。”葉煥嘆了口氣:“我上個月去看了他,肺癌?!?br/>
蘇耀國倒是云淡風(fēng)輕的笑了笑,說道:“老趙從來都是煙不離手,每天至少三包,肺癌在八十五歲的時候才找上他,已經(jīng)是很給他面子了?!?br/>
這句話說的葉煥和老伴兒朱梅都笑了起來。
蘇耀國品了品茶杯里的龍井,笑呵呵的說道:“其實,到了咱們這個歲數(shù),什么都經(jīng)歷過了,生死都已經(jīng)看的很淡了,三四十歲的時候,剛剛有兒有女,那個時候最惜命,現(xiàn)在一把老骨頭了,也就不在乎這些了。”
葉煥也是這種想法,他們這一批老兵,上過戰(zhàn)場,見過成堆成堆的死人,也見過和平年代,見過這些年華夏共和國的展,一輩子走到這里,真的沒什么好遺憾的了。
“不過,老連長,你的心態(tài)還是比我好?!比~煥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我這家里的事情還有些焦頭爛額呢,有些時候想要索性不管,但是沒過幾天,就得操心起來?!?br/>
“家里的瑣事?”蘇耀國笑呵呵的說道:“是子女們不合,還是婆媳關(guān)系不好?”
說著,他笑著看了一眼朱梅,后者苦笑了一下:“算是都有吧,讓老領(lǐng)導(dǎo)您見笑了。”
“葉煥就是個操心的命。”蘇耀國笑著說道:“否則也不會當(dāng)了一路的各級別參謀長了?!?br/>
在這方面,蘇耀國似乎就沒有太多的煩心事,蘇家內(nèi)部雖然也有競爭,也有暗流,也有勾心斗角,但是有蘇無限在那里震著,蘇老爺子就可以省心許多。
可惜,葉家沒有蘇無限這樣出色的兒子,卻有王茹這樣不省心的兒媳婦。
“葉煥,我大概能猜得出來你家里遇到了什么事情。”蘇耀國笑著抿了一口茶。
“哦?老連長,你這都知道?”葉煥有些意外,然后輕輕的嘆了口氣:“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我這家丑,算是沸沸揚(yáng)揚(yáng)了?!?br/>
很顯然,葉煥所指的家丑,自然是他被兒媳婦王茹氣到住院的事情。
“你兩袖清風(fēng),一輩子沒留下什么錢,不過那個院子可是值了天價?!碧K耀國輕輕的點了點桌面:“那么多的錢,誰能不動心?”
葉煥苦笑道:“這還不是陰差陽錯,當(dāng)時部隊里一個軍官想要軍區(qū)的福利房,但是他沒有名額,于是就拿這個院子來跟我換,我當(dāng)時有分配房,于是就同意了。而且,當(dāng)年這院子還是處于鳥不拉屎的地方呢,誰能想的到,二十年后,這里居然快成了北區(qū)中心了?!?br/>
“不過你這也算是好心有好報了。”蘇耀國笑了笑:“時代展太快,城市展也太快,現(xiàn)如今一個小小的四合院都要上億了,你這大院子里面可是有三幢小樓,這得多少錢?”
老友見面,蘇耀國似乎很有聊天的興致。
葉煥嘆了口氣:“是啊,這房子要是賣了,估計比我那大兒子一輩子做生意賺的錢都多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