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之前說他可以在兩分鐘之內(nèi)解決掉葛倫薩,說實話,當時蘇銳并不相信。
然而現(xiàn)在,葛倫薩的狀況已經(jīng)是極為不妙了。
他雖然仍舊站直了身體,可是鮮血還在不斷的從他的口中涌出來,而且速度很快,量很大,好像總也吐不完一樣。
蘇銳毫不猶豫地立刻上前,想要攙扶住了葛倫薩。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葛倫薩忽然伸出了一只手,制止了蘇銳。
“我還不用扶?!备饌愃_開口了,剛剛往外狂涌而出的鮮血也漸漸地止住了。
剛剛的對決幾乎到了飛沙走石的地步,威勢實在是太過恐怖了,而蘇銳知道,自己或許再過很多年,才能達到這樣的地步。
這一次開口,葛倫薩的聲音一如往常,聽起來好像暫時也沒有變得多么虛弱,他轉(zhuǎn)過身,看了看蘇銳:“弗朗西斯比當年要厲害,他還剩下不到一半的戰(zhàn)斗力……接下來,看你的了。”
這句話說到后來,聲音已經(jīng)稍稍的低了一些了。
說著,葛倫薩開始緩緩的邁動步子,朝著后方的黑暗走了過去。
那身影看起來可比弗朗西斯要孤單多了。
他的這句話讓蘇銳肅然起敬。
哪怕讓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葛倫薩也要將弗朗西斯的戰(zhàn)斗力打下去!
弗朗西斯的實力如此強大,葛倫薩已經(jīng)做到最好了。
沒有誰有資格責(zé)怪這個老人。
“接下來,看你的了?!薄K銳回想著葛倫薩的這句話,目光之中充滿了堅定。
“我不會讓你們的努力白費的?!碧K銳自言自語,握緊了手中的刀柄。
他今天晚上已經(jīng)出了一次手了,和四名神王親衛(wèi)一起,絞殺了四名地獄上校和十八名地獄中校,而接下來,從嚴格意義上面來講,他們的敵人,只剩下了……一個。
可是,這一個,斷然不是可以從數(shù)量上來低估的!
四名神王親衛(wèi)已經(jīng)不知去向,此刻似乎重新隱入了黑暗之中。
現(xiàn)場一片蕭瑟與肅殺……這是生命走向凋零的氣息。
…………
聽了葛倫薩的話之后,弗朗西斯也沒有任何否定的意思,他仍舊筆直的站在原地,負手而立,嘴角又有一絲鮮血流下。
即便嘴角流血,他也沒有皺眉頭,始終面無表情。
即便這位地獄中將只剩下一半的戰(zhàn)斗力,也同樣沒有任何人可以輕視他。
但是,蘇銳此刻并沒有看向弗朗西斯,他轉(zhuǎn)身,回望著離去的葛倫薩,眼中充滿了敬意,蘇銳不知道這位老人能走多遠,也不知道他能走多久,但是,此刻,他在老對手的面前,身形沒有絲毫的佝僂,完全不像是身受重傷的老人。
只是,葛倫薩每一步的一個血腳印,都像是在提醒著人們,這位老人為了黑暗世界鞠躬盡瘁到了何種地步。
丹妮爾夏普快步追了上去,然后試著攙扶住葛倫薩。
“不用管我,丹妮爾,你留下?!备饌愃_平靜的說道,“留下來,去見證黑暗世界的勝利?!?br/>
留下來,去見證勝利!
這句話初聽起來似乎是普普通通,可實際上卻充滿了無盡的希望,每一個字母,每一個發(fā)音,都代表著未來!
可是,由于葛倫薩的聲音此刻已經(jīng)顯得虛弱了許多,所以這句關(guān)乎于未來的話……更顯悲愴。
那是一種很遼闊的悲傷。
那是一種讓人可以試著全身心去擁抱的夢想。
“可是你……”丹妮爾欲言又止,她當然想要去見證黑暗世界的勝利,可是,這勝利看似近在咫尺,可又遠在天涯。
而此時,丹妮爾夏普無比擔心葛倫薩的安危。
她幾乎是這位老人看著長大的,兩個人之間的情感用情同父女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看到葛倫薩受了這么重的傷,丹妮爾夏普早就紅了眼眶,如果不是強忍著,恐怕此時已經(jīng)淚崩了。
“孩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我老了,現(xiàn)在要去一個早就想去的地方?!备饌愃_說道。
說話間,他的腳步仍舊在邁動,也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身形很快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蘇銳看著葛倫薩的背影,他知道,這是一場關(guān)乎于生命的目送。
丹妮爾夏普也停下了腳步,用手抹了抹眼眶。
她沒有問葛倫薩要去哪里,她只希望這位老人能夠盡早到達那里,然后平靜地度過余生……如果他能到達那里的話。
轉(zhuǎn)過身,蘇銳手握宙斯戰(zhàn)刀,邁步向前,來到了弗朗西斯的對面:“接下來,是我們之間的對決了?!?br/>
整個黑暗世界,所有沒參加戰(zhàn)斗的人,都在看著這情景,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這是新老天神之間的戰(zhàn)斗,這是兩個世界的對決,更是兩個時代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