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雨晴使勁兒甩了甩腦袋,凌亂的發(fā)絲依舊在空中飛舞,燈火在潮水撲岸的江面上影影綽綽,看得她有些暈暈沉沉,可凜冽的風又令她清醒不少,清醒地想著那段過往。
目送陳尹走進機場安檢口的韓雨晴并沒有太過傷心,年少的她滿臉自信地篤定他們可以打破空間上的距離,更何況那個人是她最信任的陳尹。
可當韓雨晴僅僅想要跟陳尹說一句高考加油卻無論如何都聯系不上時,她才清楚地意識到,陳尹已經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
起初陳尹的電話短信漸少,她總想著高三的他有太多事情忙碌。
韓雨晴手機里有三個陳尹的電話號碼,兩個陳尹的qq號碼。
以前她疲憊的時候看見手機上陳尹的電話和短信總是懶得回復便睡覺了,她總想著他們還有漫漫長的未來。
可當那三個號碼全部變成空號,兩個qq永遠灰暗時,她才明白,原來真的離開手機和網絡,她就再也找不到陳尹了。
余迦南不動聲色地抬手攬住韓雨晴的肩頭,寬慰地輕輕拍打,如同哄襁褓中的嬰兒那樣,不帶任何情欲,只是用最簡單直接的肢體接觸去化解她心中的絲絲倦意。
經年之后哪怕余迦南這個名字成了韓雨晴一生的禁忌,她也始終記得最初那個干凈清冽的擁抱。
九月的晉城天朗氣清,校園的草坪上滿是陽光透過樹叢留下的斑駁倒影。
韓雨晴興致勃勃地盯著剛買不久的那個小小的綠色電飯煲,咕嚕嚕冒著熱氣的鍋里正煨著銀耳綠豆雪梨粥。
自從得知陳尹和余迦南在同一所班級后她就陷入了不可抑郁的悲傷。
年輕的女孩總是習慣了傷春悲秋地把命運與緣分聯系在一起纏繞著脆弱的情緒。
若是如今的她遇到過去的陳尹,她也不至于輕易把自己的心完全交付于他。
只是現今一切都有些覆水難收。
陳尹所在的寢室樓下有一大片翠綠的竹林,林中常常蹦蹦跳跳著各種不知名的鳥兒。
或許是學生們都對這些小生命愛護有加,韓雨晴抱著保溫盒走到鳥兒身旁蹲下身去,它們也絲毫不怕她,反而嘰嘰喳喳地熱鬧起來。
韓雨晴站起身,拍拍有些褶皺的衣服,正打算掏出手機打給陳尹時,碰到了回寢室拿東西的余迦南。
余迦南用看古董般的眼神盯著韓雨晴懷里的飯盒,最終還是語調夸張地大喊:“韓雨晴你是上個世紀穿越來的吧?這都什么年代了還興給男生熬粥?”
韓雨晴正準備一個白眼翻過去,就又聽見余迦南壓低了聲音:“陳尹和宋薇去弄堂里了?!?br/>
“啊?”
韓雨晴愣怔地抬頭看了余迦南片刻,懷里的粥還有些許溫熱,但她已經毫無胃口了。
宋薇就是那天在燒烤攤上站在陳尹身旁的姑娘。
那天回家后韓雨晴從余迦南那兒打聽來了陳尹的新手機號和qq,對于此前的杳無音訊,陳尹也只是一句淡淡的“手機丟了,你們的聯系方式都沒了”便輕易打發(f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