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輕輕咳了一聲。
“蔣總說得不錯,根據市場上各友商的態(tài)度和方向,今年確實會迎來一波移動和數碼產品的大爆發(fā)。不過,國內訂單的增加,還是有額外的原因,我還是來補充一下吧?!?br/>
聽到蔣慶川把最近幾個月來的訂單大增以及國內大肆新建生產線原因,完全歸于全球通訊市場大爆發(fā),陳靜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
蔣慶川便點頭,沖陳靜微微一笑:“陳總請。”
陳靜便看了一眼蘇遠山后,再環(huán)視了四周一圈,最后視線落在眼前的筆記本上。
“從96年中旬開始,我們就嗅到了發(fā)生在東南亞某些國家的不尋常的金融行為。為此,為了保住之前數年在東南亞區(qū)域的投資成果,我們聯合星?;鸬慕鹑趯<覍υ搮^(qū)域的異常金融行為進行了深入的分析?!?br/>
說著陳靜便是一笑:“順便幫某些國家做了一點金融與貨幣制度上的全面體檢?!?br/>
眾人被她這個比喻逗樂了。
在座的除了幾個純粹搞技術的,或多或少都懂點金融——在很早之前,山總就曾經拿索羅斯狙擊英鎊的事來舉例說明了東南亞區(qū)域某些國家的金融政策存在著巨大的風險。
嗯,這些國家,說白就是那幾只蹦跶得很厲害的,被當作市場經濟發(fā)展典范的小老虎。
當時山總就曾經開玩笑一般戲謔道,也就是這些韭菜沒沒熟透,否則早就有人來割了。
“然后我們便發(fā)現,這些經濟行為,是明顯帶著預謀的。譬如,在七月份的區(qū)間貨幣交易中,有人通過借入利息較低的日元獲得資金,然后存入泰銖獲取17%的隔夜利率,進行套利外匯交易(carrytrade)?!?br/>
“而隨著我們對這些國家整體金融制度的全面剖析,最終認為,該地區(qū)發(fā)生類似于92年英鎊,95年墨西哥比索的金融危機的可能性極大,風險極高?!?br/>
“因此,這才有了我們提前對東南亞區(qū)域業(yè)務的收斂和擴張重心的轉移?!?br/>
“而世界上,聰明的企業(yè)不止遠芯一個。并且,一個讓人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的事實是,我們已經成了很多企業(yè)的研究對象。拿設計師的話說就是,我們是摸著石頭過河,但后面一幫同行摸著我們過河……”(注:在96年甚至更早的時候,霓國就有學者開始關注和擔憂亞洲區(qū)域的貨幣危機,因此遠芯不算開掛。)
陳靜的話再次引來一陣笑聲,而且笑聲中,眾人都還帶著那么一絲驕傲。
“所以,這次國內的加工型企業(yè)突然爆發(fā),訂單增加,也有一部分有企業(yè)開始撤離的緣故。”
“隨著信產部的成立,以及國內市場的表現和預期。也會使得國外同行越來越重視國內市場,而為了降低成本,他們也會增加在內地建設生產基地速度?!?br/>
陳靜說著便看向蔣慶川,語氣變得有了幾分嚴肅:“所以,蔣總,對于你們鴻遠來說,今年是至關重要的一年。既要積極擴張,又要應對各方面的挑戰(zhàn)。一旦你們站穩(wěn)了腳跟,那么……只要亞洲區(qū)域發(fā)生了金融危機,就一定會造成制造業(yè)的大轉移。從目前的東南亞,徹底轉移到我們這邊來?!?br/>
“屆時……就不用我說了吧?”
蔣慶川抿著嘴,重重地點頭。
這時田耀明卻有些遲疑地道:“陳總,不是我抬杠哈——如果亞洲真的發(fā)生了金融危機,那為什么我們能獨善其身?會贏得制造業(yè)轉移?”
“因為我們有金融主權?!碧K遠山言簡意賅:“而且金融危機不是經濟危機,師兄啊,你別把兩個概念搞混了?!?br/>
“呃……好吧,你們說了算。”田耀明也干脆,聳了聳肩,就當看戲了。
……
會議繼續(xù)。
之所以單獨把鴻遠拉出來說,完全是因為今年對鴻遠的未來極為關鍵,拿蘇遠山的話來說就是“成龍成蟲,就看今朝”。
而且蔣慶川來這邊可不單單只是參加個會議這么簡單,接下來遠芯企業(yè)方面的頭頭們還會和他商量對策,制定擴張計劃——拿蘇遠山的話說就是,今年鴻遠的擴張沒有目標,如果非得說有,那就是時刻保證有空余的生產線。
為此,鴻遠可以進行各種融資、并購手段,全力以赴進行產能擴張。
(注,真實歷史是,國內96年手機產量為400萬部出頭,97年這個數字擴大了十倍,為4000余萬部,就不說其他制造業(yè)了。可想而知,亞洲金融風暴,國內吃得有多飽——所以,索羅斯真的是大好人,別黑他。)
“說回信產部的幾個舉措,特別是聯通成立的意義,以及對我們的影響?!?br/>
陳靜喝了口水后繼續(xù)道:“根據已知的政策,聯通將會成為目前唯一一家集有線網絡、電話,以及無線通訊業(yè)務的企業(yè)。同時,根據小道消息,相關部門準備讓聯通接收并運營目前市場上較為混亂的傳呼業(yè)務,以此來作為業(yè)務基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