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你們的進度如何了?”
蘇遠山沒有在分歧問題上多說,而是直接望向了文萊頓實驗進展——他為了防止文萊頓等人走彎路,直接用雙層石墨烯晶格疊加,得出旋轉角θ,然后從滿足平移對稱性出發(fā)推出了當θ的角度低于2度的時候電子速度會變成0的猜測。
也就是說,雙層石墨烯將會在這個時候呈現(xiàn)絕緣態(tài)。
當然,驗證雙層石墨烯的絕緣態(tài)不是蘇遠山所追求的,他所追求的是超導態(tài)。
“已經確定了老師的猜測,在2度的旋轉角度下,雙層石墨烯呈絕緣態(tài)。”
說到這個文萊頓便馬上來了精神:“但我們沒有時間停下來,準備繼續(xù)做低溫環(huán)境下的嘗試?!?br/>
聽到這,蘇星河院士真有點詫異了,他輕輕咳了一聲后疑惑地問道:“你們試驗取得成果都不通知導師的嗎?”
“哦,這只是小成果?!碧K遠山笑了笑,替父親解釋道:“我們更多的希望能夠獲得超導態(tài)?!?br/>
“超導?”
“對。礙于技術的限制,現(xiàn)在國際同行都還在進行單層石墨烯性質的發(fā)掘,我們這邊要走得快一點,正好可以多嘗試一下——既然能夠獲得絕緣態(tài),那么按照樸素的兩極論,說不定改變條件和角度就能有超導態(tài)呢?”
蘇星河教授怔了一下,啞然失笑:“兩極論?物理有哪門子的兩極論?”
“哈哈,說白了就是碰運氣嘛!”
……
時間不緊不慢地流逝著,
兩個月后,暑假便至。
作為博士生,在暑假期間,文萊頓和姜超按理說還是有資格享受半個月假期的,特別是文萊頓,他去年圣誕節(jié)都沒有回家,算起來已經整整在國內呆了半年了,因此他打算今年暑假多回家呆上幾天。
只不過在放假之前,他還需要一邊寫論文,一邊做實驗——姜超在獲得第一階段的成果之后便再也安耐不住心中的“欲望”,加之獲得了導師的首肯,因此獨自去設計試驗了。剩下他一個人帶了兩個師弟一起繼續(xù)之前的試驗任務。
……
“這下應該沒問題了吧?”
文萊頓認真地把論文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后長長地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才按下了發(fā)送郵件的按鈕。
——他作為一個英國人,要投稿nature,當然該由他來主筆。甚至他寫論文的時候還有點小得意——自己的英文可是母語,導師肯定挑不出毛病。
要知道,導師可是沒有半點海外留學經驗的呢!
然而,當他把初稿發(fā)給導師后,沒用到一天,導師便給他發(fā)回了修改后的論文和指導意見——甚至還給他修改了兩處語法錯誤。
這讓文萊頓心中更是對導師佩服不已——也正因為此,他才一直對姜超半路退出團隊有些耿耿于懷。
要知道,他們現(xiàn)在的試驗可是諾獎級的大佬親自給他們布置的任務?。≡趺锤野肼吠顺??
看到郵件發(fā)送完畢,文萊頓活動了一下手腕,又給母親發(fā)了一封郵件,表示自己最多還有一周就能到家后站起身來,走出宿舍。
剛打開門,他便看到姜超也同時推開房門。
“超?!彼氏却蛄藗€招呼。
“文哥。”姜超也笑著回了一句,文萊頓比他大了將近半歲,他便從一開始叫文哥,一直叫道現(xiàn)在。
兩人并肩朝走進電梯。
“文哥,論文改好了?”
“嗯,你那邊呢?”
“我把實驗設計給老師看了,老師認為很不錯?!苯樕媳3种t腆的喜悅,但語氣卻毫不掩飾地興奮道:“等你放假回去,我就天天加班開整!”
“那祝你成功,我現(xiàn)在要去實驗室,你呢?”
“我去小雨師姐那邊瞧瞧,準備拿點樣品過來備著。”
兩人閑聊著,下樓后分道揚鑣。
文萊頓看著姜超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他能夠理解姜超此時的心態(tài),自己的idea能夠被導師認可和支持,對于一個研究生而言,是莫大的幸福。
但姜超似乎有些不明白,導師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搖了搖頭,他迅速進入實驗室,然后給兩位師弟打了電話。
……
三小時后。
蘇遠山逐句看完了文萊頓的論文,在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引用也極為嚴謹后,在通訊作者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文萊頓,姜超并列一作,一直為他們提供數(shù)據(jù)分析和處理的李小川為二作。
“可惜,沒辦法背靠背了?!?br/>
蘇遠山略微有些嘆息,然后準備點回復發(fā)送。
就在他移動鼠標的同時,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停下鼠標,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文萊頓。
蘇遠山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極為微妙的感覺,他迅速抓起手機,深吸了一口氣后滑動了接聽圖標。
——要知道,自己的學生從來都是和自己郵件聯(lián)系,極少給自己打電話的。
“尤里卡!老師!”
電話中,文萊頓激動無比,以至于語無倫次起來:“老師,出現(xiàn)了!”
蘇遠山心跳猛地加快:“什么出現(xiàn)了?”
“超導!超導出現(xiàn)了!當扭曲角在1.1度,溫度為1.7開爾文時候出現(xiàn)超導態(tài)!”
蘇遠山瞬間起身:“馬上準備復現(xiàn)一下實驗,我這就過來?!?br/>
*
*
當超導態(tài)在蘇遠山面前再一次出現(xiàn)時,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馬上準備論文,還好第一篇沒發(fā)?!碧K遠山看著地上尚未收拾干凈的稿紙,他知道這幾位顯然已經在第一次發(fā)現(xiàn)超導態(tài)的時候已經慶祝了一番。微微一笑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次應該能夠背靠背發(fā)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