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市集淹沒在色彩與喧鬧中,空氣彌漫著濃烈的氣味,緊鄰彼此的拱形帆布遮陽蓬幾乎蓋住了整條街道,激烈的討價還價聲,夾雜著香料和烤肉的刺鼻味道,隨處可聞。
塔莉埡全然不顧商販們的自賣自夸,和替家中老幼生計著想所做的懇求,她在人群里艱難地擠出一條路。
有人還一手抓住她的袍子把她往一個攤位上扯,賣的全是遭人厭惡的沙漠里常見的害獸,所以她掙開拉扯躲遠了。
她是來買生活必需品的——食物、繃帶、飲用水,最好還能弄到一點止痛藥。
她只需要食物和水,但有個女人需要藥物。那個女人的傷勢非常嚴重,連睡了兩天都沒能醒來,只剩微弱的心跳和偶爾的囈語證明她確實還活著。
“我走之后,好多東西都變了呀……”塔莉埡低聲自語道。
比起曾經(jīng)的記憶,現(xiàn)在的維考拉顯然大有不同。
這座城市似乎在黃沙之上重現(xiàn)了繁榮,街道上擠滿了小販和行人,偶爾還會有幾名士兵路過。
而這一切都要歸功于那個傳聞——沉睡數(shù)千年的古代帝王卷土重來了,沉沒無數(shù)個世紀的古恕瑞瑪?shù)蹏布磳⑨绕稹?br/> 這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塔莉埡心想。
待夜幕降臨,集市里的小販們逐漸散去,塔莉埡也終于找齊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現(xiàn)在該回到城市東邊的那片廢墟去了。
如果沒有必要,她不想在這里逗留太長時間。但她又承諾了要照看那個受傷的女人,她母親總是告誡她一定要信守諾言,因為織母嫌惡食言的人。
------------------------------
維考拉東側(cè)邊緣的這座廢屋已經(jīng)基本不剩什么部分了,屋頂開了一大塊天窗,地上積著腳踝深的沙子,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四面墻都還在。
塔莉埡靠著受傷的女人跪坐下來,后者躺在席子上,身上裹著繃帶。她看了一眼傷口周圍結(jié)痂的血跡,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雖然那道傷口是她親手縫合的。
親手給自己縫合傷口得多疼呀……
那些傷口是劍傷嗎……我的天,是誰這么狠心……
塔莉埡幫對方脫掉了身上的盔甲,盡可能地替她清潔身體。除了那條幾乎致命的傷口,女人的身體活脫脫是一幅傷疤繪成的地圖。
她的身材很好,肌肉線條也很明顯,但皮膚不那么白皙,顯然是一位經(jīng)常行走于沙漠之中的女戰(zhàn)士。
是被仇人襲擊了嗎……塔莉埡一邊忙活一邊猜測,打架斗毆可真是一件壞事呀……
就像亞索老師說的,力量有很多種用法,而打架是最低級的用法……
“你是個戰(zhàn)士吧?!彼驁赫f:“我能看出來,所以千萬要努力活著啊?!?br/> “嗯……”女人又發(fā)出了一陣呢喃,像是在回應對方。
塔莉埡笑了一聲,然后將女人輕輕放下,獨自走出屋外。
沙漠里要小心的,永遠不止有干旱和高溫。
還有隨時可能從地里鉆出來的怪物。
那些東西很可怕——塔莉埡只見過一次,但永生難忘——它們身強力壯、不懼死亡,腦子里只有對食物的渴望與追求。
如果不小心遇到它們,要么盡快解決麻煩,要么直接跑路。
因為一旦被它們拖住,任何人都活不了……
“沙漠的夜晚還真冷……”塔莉埡蜷縮在墻角邊,用力裹了裹大衣。
她的一只手始終搭在地上,感應著黃沙之下的風吹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