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潑染,順著銀色的槍身肆意而流,葉聞不再看已死的田禱,輕輕揮袖,一步踏出,昏暗的光線中,一抹刀光迅速掠過,在一聲脆響中,葉天身上的鎖鏈應聲而斷。
葉天身子一軟,沒有一絲力氣,直直倒向地面,只見紅色衣袍一閃,再看時葉天已是倒在了葉聞的懷中。
“昏過去了?”
鬼面之下,葉聞眉頭一皺,伸手扣向葉天的脈門,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原以為救下葉天后,這件事便算完成了大半,誰能想到葉天居然在此時昏了過去。
真是麻煩。
煩心之際,喧鬧聲自破開的地室大門傳來,仔細聽去,卻是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葉聞微微瞇眼,輕聲嘆氣,而藏在面具下的雙眼中,卻是閃過一絲興奮。
“真是礙事……”
……
驟雨如幕,將塵府大門前沖刷的干干凈凈,而在雙方對峙的空地上,卻有兩人各站在一邊,一人身穿一身白衣,腰間佩有一柄長刀,神色倨傲,正是龍刀門白隱。
相比趾高氣昂的白隱,塵府那邊卻是一位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容貌普通,手握一桿長槍,輕輕點地,淡淡說道。
“天槍門,萬已?!?br/> 白隱冷笑一聲,卻是連表面功夫都懶的做,腳步一踏,身影暴掠而出,長刀拖地,一刀劃開雨水,驟然劈出。
中年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握槍,只是靜靜地看著攻來的白隱,面上毫無波瀾。
刀槍相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聲響,大雨之中,各方勢力站在傘下,冷冷的看著這一幕。
“小師叔,白隱那個傻子有多少勝算?”
一身黑衣的黑音,踏步行至權(quán)勛身前,眉頭輕皺,有些擔憂的問道,不知為何,萬已這個名字總讓她有些心神不寧。
權(quán)勛神色凝重,看著場中交手的二人,面沉如水,緩緩搖頭道。
“不要去想白隱能不能贏,做好出手救人的準備就好?!?br/> 黑音眼神一晃,眼中滿是驚駭,她嘴唇微張,錯愕道。
“小師叔,你為什么這么說?”
權(quán)勛死死的盯著場中的萬已,似乎想要摸清他的槍法,嘴中則壓低聲音,緩緩說道。
“萬已,塵越的大弟子,是拿過天下第一武道大會冠軍的一流高手,且手段狠辣,與他比試的人非死即傷?!?br/> “冥槍,萬已?!?br/> “白隱不可能是他的對手?!?br/> 黑音身子微晃,忍不住望向場中,卻見白隱此時大開大合,身形迅速,一刀接著一刀劈出,卻被萬已盡數(shù)接下,且萬已只守不攻,如在戲耍白隱一般。
白隱顯然也察覺到了,心高氣傲的他如何能受,雙眼滿是血絲,目眥欲裂。
又是一刀過后,刀身死死的抵著槍身,白隱冷冷的看著萬已,手中猛然施力,一步步緊逼而去,萬已如被壓制,一步步向后退去。
待到退無可退時,萬已眼神一凝,身如鬼魅,瞬間側(cè)身,單手一振,槍身便向白隱的方向橫掃而出,槍尖劃出一個半圓,密集落下的雨水如被無形勁氣卷動,竟是在雨中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軌跡。
然而一槍掃過時,卻是落了空處,之前還在萬已身前的白隱已是不見了蹤影。
在這瞬間,觀戰(zhàn)眾人不約而同的抬起頭,望向萬已頭頂,卻見不知何時,白隱已是躍至萬已上方,納刀于腰,做拔刀斬式。
“龍牙·月流!”
一聲暴喝中,白隱拔刀斬出,一刀斬落,如要劈開這漫天雨勢一般,然而,下一刻,銀色長槍貫穿雨勢,悄然無聲的在白隱揮刀瞬間,刺向了白隱的肩膀。
白隱身子一窒,頹然落地,倒在水泊之中,水花四濺,將身下的水泊染成一片血紅,已是生死不知。
萬已背對著倒地的白隱,甚至不愿多看一眼,似是自己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面上仍是那般古井無波,淡淡說道。
“下一個?!?br/> 看著倒落水泊的白隱,黑音神色慌張,腳步一踏便想去將白隱扶回龍刀門。
然而,就在黑音踏出人群瞬間,胸口處便是一寒,銀色的槍尖竟是瞬間逼至,下一刻便要貫穿黑音的胸口。
鐺!?。?!
刺耳的聲響中,黑音臉色一白,只覺耳中轟鳴,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而在她的身前,卻是勸勛高大的背影。
冷雨仍舊在下,銀色的槍尖抵在刀身之上,不得寸進。
權(quán)勛冷冷的看著萬已,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寒聲道。
“你這是做什么?!萬已!”
萬已神色平淡,面無表情的掃了權(quán)勛一眼后,高聲回道。
“根據(jù)規(guī)矩,那個小姑娘踏出那一步,就是意味她要做下一位比試的人?!?br/> “我難道不該出手嗎?”
權(quán)勛聞言更怒,往日里和善的他,身上漸有殺氣彌漫。
“按你所說,我們就救不得人了嗎?”
聞言,一直面無表情的萬已終于有了情緒波動,他眉頭一抬,滿是嘲諷的望著權(quán)勛,一字一頓的說道。
“贏不了我,便沒有資格救人?!?br/> 權(quán)勛眼中殺氣更甚,刀身一蕩,瞬間逼退萬已,毫不猶豫的納刀入鞘,如之前的白隱一般,做拔刀斬狀。
“龍刀門,權(quán)勛,前來領(lǐng)教!”
萬已眼神一凝,卻是不再單手握槍,他身子微弓,槍尖點于地上的水泊之中,冷冷說道。
“無論你是誰,結(jié)果都不會有什么不同的?!?br/> 話音剛落,二人的身子同時一動,長刀如影,瞬間劈出三刀,長槍如蛇,蜿蜒綿亙,直取權(quán)勛胸口。
密集的雨勢,在這瞬間驟然爆開,一刀一槍,觸之即分,絕不停留,恍惚之間,似是能看到數(shù)但殘影。
二人一開場便是生死相搏,毫無保留,長刀落地,劈來聚集的雨水,斬碎青石,長槍急點,卻似乎比這漫天的雨點還要密集。
戰(zhàn)局之外,華漸漸皺起眉頭,低聲對一旁的華諳說道。
“情況不妙,大家做好救權(quán)勛的準備?!?br/> 華諳正看的出神,聞言一愣,不解的向華問道。
“師傅,你是覺得權(quán)勛會輸嗎?”
華無奈的點點頭,低聲嘆道。
“若是同樣的年紀,權(quán)勛絕不會輸,可他終究是差了萬已將近十年的時間,又心系白隱與葉天,落敗也只是時間問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