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發(fā)現(xiàn)這礁石寶山之時,內(nèi)中傳出的數(shù)個人語聲正在議論之事,竟幾乎都與他相關(guān)。
“……此番咱這一片地界還真是精彩啊,先是諸教彌輪共商,又是襄、虞兩國大戰(zhàn),聽說那姓虞的老狐貍在陽州地界一手遮天這許多年,竟然陰溝里翻船,讓一個毛頭小子給陰了,連虞國都離覆滅不遠(yuǎn)了?!?br/>
一人嘖嘖之聲嘆道。
有人笑著接過話道:“那可不是什么毛頭小子,聽聞兩江口上,此人與其同門共四人,竟齊齊入圣,一日之內(nèi),一門四圣,放諸天下,也從未聽聞如此壯舉!”
另一人又滿是驚異之聲道:“可不是?不僅如此,我也聽說此事,其中有一個叫法海的和尚,竟一步跨出兩境,直接凝聚法相,成就二品,”
“法相異象,驚動陰陽兩界,竟能激得帝芒如此隱忍人物也不能不放出日月法相,與之相抗,”
“聽聞陰世之中,萬鬼伏拜,連陰司幽冥三位都城隍,也被逼得不得不現(xiàn)身鎮(zhèn)壓,所謂‘三王不見’,卻因此事,這三位到了如今,還聚在轉(zhuǎn)輪殿中,為此事頭疼,”
“如此人物,簡直可怖可畏,雖仍差一步未至一品,卻也是指日可待,要不了多少時日,恐怕佛門之中,要多出一位‘梵’一樣的人物了!”
此人驚嘆之意最盛,似乎都能從其聲音中看到其瞠目結(jié)舌之態(tài)。
卻有人不以為然道:“梵?此言未免太過了吧?”
“萬余載前,這位可是一手創(chuàng)立大梵佛境,于亂世之中,庇護億萬眾生,成一方凈土佛國,連老子都佩服得五體投地,若非‘梵’之遺澤,如今大梵寺那些禿驢又如何能過得如此逍遙?”
“這位可是號稱最接近‘佛’之人,所謂‘佛亦名梵,梵應(yīng)為佛’,足見其能。”
“不是我說,實在是太……”
“如何不能?你可曾聽聞,有何人年不過三十,便立地入圣,而且還是一躍入二品,法相異象驚動陰陽兩界,仙真鬼神,人皇冥君,皆為之而動?”
“這也非是其能……”
“不是其能,還是你之能不成?”
兩個聲音有吵起的跡象,旁人紛紛勸說。
“且不去說此等瑣事,反正與我等無關(guān)?!?br/>
“……倒是仙門共商,聽聞諸教已有定議,天下定有大變,風(fēng)云漸起,也不知,對我等是禍?zhǔn)歉???br/>
“許多隱世宗門,離塵法脈,都紛紛出世履塵,一向只行商事,不問塵俗消閑谷、玲瓏寶樓,也在彌輪洞天出現(xiàn),”
“西州、成州等地,發(fā)現(xiàn)了蜇伏多年的死谷冥宮傳人,”
“已有千余年未曾有過動靜的沙海,前些日子,聽說也出現(xiàn)了萬里沙暴,濁塵彌天,濁界出世之日恐怕不遠(yuǎn)矣,”
“連咱們妖類精族,也多有不甘寂寞之輩,幽篁山那個妖女前些日子又到神都鬧了好大的動靜,幾乎把那長樂公主府都給鬧了個天翻地覆,揚長而去,”
“甚至一向出塵脫俗的青皇一脈,傳聞也有傳人出世,”
“青木之精一族三脈主流,已出其二,想來那瑤山一脈也少不得要現(xiàn)世。”
“這自然是好事!”
一個蒼老的聲音笑道:
“嘿嘿,再變那也不過是人間大亂,平日里這大稷對咱如此酷戾無道,肅靖司那些崽子們也不知道沾了咱們族人多少血,仙門中人也將咱們當(dāng)成扁菜一般,缺了功果,就來割上一茬,殺上一通,”
“若真是天下大亂,對咱們是天大的好事,正好趁此良機,給他們添些柴火,報一報往日的刁難,再者,人間一亂,咱們的血食不也多了嗎?”
“有死谷、沙海在前,又有青皇諸脈,還天下群妖眾魔,舊歲帝芒頒布平妖令,這些妖魔可是憋著一口惡氣呢,嘿嘿!”
“丹霞老祖,此乃裴兄洞府,休要胡言亂語!”
“罷罷,裴兄為人清凈不凡,既不喜這等污濁事,我不說便罷?!?br/>
這時,一個清澈的聲音說道:“你們說得這般熱鬧,我倒是對其中一人,頗有相見恨晚之感?!?br/>
“哦?何人能得裴兄如此青睞?”
“呵呵,我猜,當(dāng)是那位李白了?裴兄如此邪清雅之人,自然也只有這位斗酒詩百篇的謫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