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縣,四通八達,是隴州最重要的貿(mào)易港口,乃是富饒之地,一縣之地,其經(jīng)濟貢獻比得上厄州好幾座城。
作為太平縣曾經(jīng)的主宰,隴州巨匪的勢力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盡管最上層的那部分,比如和各大勢力的交接和利益交換,已經(jīng)隨著隴州巨匪的死去而悄然成灰了,但對最下層那部分的掌控權,一時半會是不會消失的。
隴州巨匪手握太平縣各個港口勢力幫派的命根,盡管他死去了,他手底下的人依然對這些窮苦人組成的不入流勢力具有絕對掌控權————至少這幾年里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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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破敗的庭院內(nèi),一個頭發(fā)已然花白的老者赤裸著上身,正在練拳。
此時嚴冬已過,但天氣也著實算不得暖和,尤其老年人氣血衰敗,最受不得凍,這樣練武,雖然能夠強行激發(fā)身體內(nèi)的血氣,但卻是竭澤而漁,自尋死路。
人老之后實力下降特別迅速,除了內(nèi)息質(zhì)量達到巔峰導致更容易流失之外,血氣的干涸也是重要原因,蹦蹦跳跳什么的,對老人而言是一件令人十分疲憊的事。
歲月,從不饒人,英雄美人,雅士狂徒,都逃不出它的手掌。
而試圖反抗歲月的人,比如這個老人,只能這樣壓榨自己所剩無幾的生命,尋回自己年輕時曾擁有的力量。
這個老人叫做施楊......隴州巨匪最親近的手下,當然也有人說,他是隴州巨匪的義父。
雙方的確不是父子,但若論關系,親父子也未必有他們這般親密,隴州巨匪死去,他是最憤怒,最傷心的那一個,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自古至今都是人間一大慘劇,尤其是當這件事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
施楊已經(jīng)停止練武很久了,在隴州巨匪死去之前,他十天半個月才抽出時間來練一下武,鞏固一下境界,使自己不至于掉得太快,他先前用努力抵達了自己不該抵達的境界,老了自然要還回去。
因此,疏于修行的他輸給了隴州巨匪的兒子,羅宴。
......或許施楊不得不承認,和疏于修行沒多大關系,自己就算處于人生中最巔峰的時期,大概也打不過羅宴。
羅宴,他又年輕,又有天賦,當然能夠用拳頭去貫穿他那天真的理想,他試圖向施楊灌輸他的想法,講著那些有的沒的的大道理。
施楊當然明白,可,他一點也不在乎。
他已經(jīng)六十多歲了,年少時好勇斗狠,留下了許多暗傷,沒幾年能活了,他不在乎什么冤冤相報,他連自己都不在乎,還在乎這個?
一個將死而沒有牽掛的人會做出所有極盡他人想象的瘋狂之事。
施楊目中幽暗沉淀,沒入深處。
“施當家的......當家的!”
就在施楊練拳之事,忽然一陣慌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一個如同瘦猴一樣的男子竄了進來,慌慌張張道:“當家的.......我看見了!你說的那個人,就在太平縣,我看見了!”
施楊的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