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夜。
薄雪的院子里,屈沉坐在湖心亭中,在這邊避難,他是真怕師青環(huán)會不會忽然從一邊冒出來,顯得有些心驚膽戰(zhàn)。
相比起來,他對面的薄雪神色就平淡上許多。
“再緊張擔心也沒有用處,不如鎮(zhèn)定一點?!?br/> “話是這么說......”屈沉嘆息一聲,神色說不出的復雜,“但我家那位師妹實在是有些不好應付......薄兄你若是見到的話,自然就會明白?!?br/> “比起這個,你的神色能不能稍微正常一點?!北⊙├涞?,“天天到我這唉聲嘆氣,我妹妹已經(jīng)懷疑你就是兇徒了。”
“說起這個?!鼻恋?,“那位藏姑娘不知從何處召來了一個團隊,手筆真是不小......但看起來沒什么成果呢,據(jù)說殺死徐武之人處理得相當干凈,雖然也留下了一些東西,但完全無法根據(jù)那些東西鎖定身份......今天已經(jīng)是第七天了,不知道有沒有什么頭緒,若是沒有,此事恐怕就是要結了。”
“想必是有了吧。”薄雪不咸不淡地說道,“不久前有人看她去找逍遙莊主,小道消息稱,有那么幾個人要被留下來?!?br/> “找不到證據(jù)的話,把人留下來也沒用吧?!鼻僚e起茶杯微抿一口。
“未必?!北⊙u搖頭,“如果兇徒真的在被留下的人之中,估計是要出事的?!?br/> 屈沉心中一動。
“此話怎講?”
“藏太祖曾說過,他只要一個眼神就能控制他人......在藏王朝看來,這是一種不可思議,聞所未聞的內息使用技術,如果真算起來,時至今日也沒有這種級別的內息使用技術誕生。”
“但,類似的技巧的確出現(xiàn)了不少,比如說移魂大法,又比如說攝神決。”
攝神決!
聽到這個名字,屈沉心中微微一動,這也是個古老的傳說,和‘藏太祖在復活’‘皇宮中住著個神鬼莫測的葵花太監(jiān)’‘海外有一座仙山’一樣,都是屬于那種沒什么來由根據(jù),但又好像確有此事的傳說。
攝神決,這是亂世年間流傳開來的一種秘法,極為詭異,據(jù)說是從太祖的手稿中脫胎而成,在審訊間諜探子時使用,能夠通過特定的內息頻率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人催眠,讓他問什么答什么。
這種東西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因此絕大多數(shù)人都只當成是一個傳說聽聽,但同樣的話在不同人嘴里說出來,效果也是不同的。
“世上當真有這種武技?”
薄雪望著屈沉,神色凝重,讓屈沉的心也微微提了起來,只見他開口,緩緩說道:
“我也不知道。”
“......”
屈沉心中萌生出一些不太有禮貌的想法,好在他認識薄雪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最后還是忍了下來。
“既然不知道,又為什么要談及此事?!?br/> 薄雪目光幽幽,說道:“我的確不知道攝神決是否存在,但,我確定另一件事?!?br/> “......?”
“攝神決的傳說在三百年亂世期間就開始流傳了,但那時,這個傳說并不算廣,只在很小很小一個圈子里流傳......就像你的人際一樣?!?br/> 屈沉:“......”
他不知道為什么薄雪舉個例子還非要往他身上踹一腳。
“但到了武朝,攝神決的傳說卻是廣為流傳,我心中也是好奇,稍微去調查了一番,發(fā)現(xiàn)了一件很有趣的事?!?br/> 屈沉有了點興致,如果一件事連薄雪都說有趣,那......
“在暗中推波助瀾,擴大攝神決影響力的人不是其他,正是武朝皇室......同樣的消息還有葵花太監(jiān),都是他們傳出來的?!?br/> 屈沉心中一凜,薄雪這話的意思已經(jīng)再明顯不過。
“如果真有這樣的武技,應該將其作為一個天大的秘密保管才是?!鼻恋吐暤?,“莫非......”
“或許是這個莫非。”薄雪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些許玩味的笑容,“又或許,你這樣的想法也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屈沉低聲道:“薄兄的意思是......藏姑娘會攝神決?”
“或許是她,或許是她身邊帶著的那個小姑娘?!北⊙┑Φ?,“又或許,她會不會攝神決,其實根本就不重要?!?br/> ——————————
第八日。
當明縱衣與藏霞會和之時,得到了唐宋元的死訊。
這個人明縱衣有點印象,對方是他第一天所接觸的第一人,武藝平平,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什么心機的模樣,怎么忽然就死了呢。
驚訝之余,他不由出聲問道:“怎么回事?”
藏霞邁開腳步,同時揮了揮手,示意明縱衣跟上她。
“不知道,小女子也是剛得知這個消息,顏莊主讓小女子去找他,明少俠若是稍微晚一點,小女子就不等了,走吧?!?br/> 藏霞的神色平靜依舊,但明縱衣隱約從其中感覺到了點不同的味道。
【“這是怎么了......”】
明縱衣滿頭霧水。
藏霞的腳步比平日快上些許,這是一個非同尋常的信號。
不多時,三人來到一座茶樓內,明縱衣平日里偶爾經(jīng)過此處,里面都有不少人,然而今天卻是空空蕩蕩,只有數(shù)個眼神冰冷的護衛(wèi)站在外面,雖然沒有全副武裝,但那整齊劃一的動作與凌厲的眼神足以證明他們的身份。
明縱衣隱約能猜到茶樓里的人是誰了。
三人走進茶樓,來到二樓的雅間,里面共有五人,坐著兩人,站著三人。
坐著的那兩人中,一個自然是逍遙莊主,而另一人則是個青年,他舒舒服服的躺在靠椅上,神色慵懶,身后兩個可人的侍女正為他端茶遞水,揉肩敲背。
八天之前,明縱衣曾在廣場上見過此人......武朝的十三皇子!
雖說民間宮中都傳聞此人很不受寵,但再不受寵的皇子也是皇子,說直白點,他是天底下身份最尊貴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