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愿無歲月可回頭
許庭生長白頭發(fā)了,這讓他有點恐慌,作為一個曾經(jīng)失去過青春的人,他遠(yuǎn)比那些因為無知而肆意揮霍青春年華的少年更在意和珍惜人生中的這段時光。
這是最好的時光。會在每一個失去后的人心里,被一次次回憶,被主觀的添加很多色彩,變得精彩紛呈。
前世最后的幾年,在那段焦慮、懊悔和徒勞的四處奔波的時光里,許庭生一度鬢發(fā)灰白。
最早意識到這件事的那個清晨,他在越南河內(nèi)一家廉價的賓館里醒來,雙手捧水洗過臉,抬頭,看見帶裂縫的鏡子里自己破碎的臉,還有兩鬢的一叢叢灰發(fā)。
那天他癱坐在洗手臺下面哭得歇斯底里,不顧形象的嚎著:“項凝,我來不及了。對不起,我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就是那一天,許庭生放棄了最后的掙扎。他不計成本的處理完最后一批來自義烏小商品市場的”高端首飾”,只身回到漸南,開了一家小店,任憑債主們提告,謾罵,動手……就此認(rèn)命。
后來,就在那間小店里,他最后一次見到項凝。彼時,他身上仍然背著數(shù)百萬債務(wù)。
“怎么了?”吳月薇把許庭生從不堪的回憶里拉了回來。
“沒”,許庭生笑著說,“你看仔細(xì)了嗎?真的就一根?”
“真的就一根,我看仔細(xì)了。我看得特別仔細(xì)。”吳月薇手撥著他的頭發(fā),笑容燦爛說。
一瞬間的恍惚,許庭生說:“誰娶了你一定很幸福?!鳖愃频脑挘S庭生前世在那場醉了新娘的婚禮上也說過。那天,帶著尷尬的許庭生提前退場。
這次也差不多,許庭生說完差點立即給自己一嘴巴,這話誰說都行,就他說不行。
吳月薇意外的沒有生氣或者難過,輕輕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說:“那是,我從小脾氣就好,氣也沒長氣。大概就是吵架了出門,最后又自己買了菜回家安靜做飯的那種女人。你說我多好?!”
許庭生也放松了下來,說:“什么吵架出門,也許跟你根本就吵不起來?!?br/>
“也會吵的”,吳月薇認(rèn)真說,“女人不和男人吵架,怎么知道男人愛不愛自己?”
“……,你這都哪聽來的瞎道理?”許庭生說順嘴了,開始犯貧。
“室友說的?!眳窃罗闭f。
“怎么清北姑娘談戀愛也這樣啊?”
“姑娘談戀愛都這樣,不然你以為什么樣?”
“我以為你們那么高大上,沒事就一起研究怎么建設(shè)國家呢。你說,你們這些人才都這樣了,國家什么時候能真正富強(qiáng)?”
“跟初中時候一樣愛貧嘴?!?br/>
“那你還不是喜歡?!”
許庭生徹底說禿嚕了……說完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吳月薇看著他?!拔疑蛋桑俊彼f,“其實以前,難過的時候,我也像小孩子賭氣那樣跟自己說過,再喜歡你,我就不姓吳了?!?br/>
車在車站停下,鐘武勝開車在站口等著。
許庭生走在前面,吳月薇走后面。
“學(xué)長?!彼f。
許庭生回頭。
“其實那樣的誓,我發(fā)過好幾回,初三一次,高一一次,高中畢業(yè)一次,大學(xué)每天一次……所以我其實早就已經(jīng)不姓吳了,只是別人不知道。那我姓什么呢?大概想姓許,可是……國家好像不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