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引

    望著這個女人，這個躺在床上、因巨大的痛苦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他的心碎了一樣的疼！

    我是羅楓？這疑問似乎已隱隱的存在了好久，可，答案莫名。

    房間里因床頭粉紅色的壁燈而充滿著溫暖，這溫暖本應(yīng)讓人覺得快樂與舒暢。可，當(dāng)目光注目于那抹悸動的哭泣、無盡的哀傷時，它卻是刺目的，就像那茜兒雙手已經(jīng)結(jié)痂的血，紅，心痛而刺目！緩緩地抬起腳步，慢慢地走到床邊，輕輕的坐下。他將目光尋蕩于整個房間，角角落落，這里，讓他感覺出一絲絲的熟悉。

    ，“楓，這一生我只會是你的女人！楓，我不能因你生死不明的痛，而痛著這深愛著我的父親母親！楓，原諒我不能于你生的希望渺茫，死的訊息未得之時，去完成我們生死與共的心愿！楓，如果你還活著，就給我一絲訊息，讓我可以于冥冥中得到指引找到你；如果你已如風(fēng)般，于那場不知如何發(fā)生的事故中逝去，那么，請你在另一個世界中等我，等我用我該盡的孝道，將父母親于親情的陪伴中送走。我，會去另一個世界中陪你！”這句本該是她，茜兒心里的話，他聽到了。聽得真真切切，就仿似這句話響起時，是在耳邊。

    我的呼喚，她可以聽到！就在剛剛的雨幕中，就在那把傘下，就在那個隨著自己輕聲呼喚而出現(xiàn)的轉(zhuǎn)身，他知道她聽得見自己的聲音。

    這，本不該出現(xiàn)！

    她的心聲，可以回蕩在我的耳邊。那段話不管是說著什么，即便是不敢確定那段話是說給自己的，可，卻讓他的心間充斥著溫暖與感動，還有一種深深的，仿佛銘刻般的痛！

    這，更不該出現(xiàn)！

    線索！

    他需要一個，把自己引申到她故事里，延展于她生命中的線索。

    隱約間，他覺得他們彼此間的不可分割，無法割舍的那絲絲的聯(lián)系。

    即便我是一個魂。

    即便我也許真的已經(jīng)死了！

    即便我們之間沒有絲毫的聯(lián)系，只是路人！

    可，我見不得你受苦！我見不得你傷心！我見不得你哪怕點滴絲毫的痛！

    “茜兒！”冥冥中滋生的某種情愫，令他再一次地呼喚出這個名字。

    “楓！”哭聲凝止了！這一句，可是因那一句而生出的回應(yīng)？

    掀被！

    坐起！！

    轉(zhuǎn)身！?。?br/>
    茜兒的眸子里隱含淚水，盈滿期盼！可，身后的空間里，依舊是曾陪伴過無數(shù)日子的輕粉，地還是那個充滿著無數(shù)的玻璃碎屑的地；門，還是那扇曾掛著、而此刻卻在自己懷中，他的照片的門；卻，沒有那個高挑俊逸，心間思念無數(shù)次，呼喚無數(shù)次的人！

    失望盈滿眉目，掛一縷傷心欲絕，慘笑，爬上唇邊。

    懷里的相片被輕輕地掀起，望一眼那心上的人，淚、或許已經(jīng)干了，可眼眶中依舊是濕漉漉的，那流出的、可是因思念而傷心的魂？！

    “楓！”模糊中凝望，輕喚中撫摸……

    我！

    是我?。?br/>
    那是我?。?！

    那就是我！?。?！

    仿佛鑼鼓消匿，說書人絢爛的鋪陳。在那一眼的輕瞄之后，他的耳中如雷擊般響起陣陣轟鳴。一張張如放電影般的畫面，在腦海心深中閃現(xiàn)。

    “茜兒，我愛你！”郎朗的笑聲響起，驚起海岸間幾只覓食的鷗鷺。

    “羅楓，我也愛你！”銀鈴般的輕響伴著海風(fēng)，逐著浪，猛地趴伏在自己的身上。故意的軟腳，跌倒，任海水拍擊間似神明的輕撫浸濕了兩個人。

    他的寬厚擁緊了她的嬌小，溫柔的覆蓋，似海水漫過金色的沙灘。

    茜兒的眉頭故意地輕輕皺起，紅潤如花瓣的唇輕撅，“你，你個軟腳蝦，你欺負(fù)人！”他聽到這句話，故意將一縷怒容輕輕地蓋在臉上，作著勢假裝起身?！拔?，我愛你！”輕皺的眉頭舒展，現(xiàn)一抹古怪精靈。

    搓搓手，眉眼間露出一絲壞壞的笑，“誰是喂？”

    “你，你，你要壓死我啊你？”那雙美麗的大眼中，撲閃間就似要盈起淡淡的霧。

    擁緊，翻身，緊張中一股海水灌入了口中“咳咳！咳咳咳咳！”

    “哈哈~~叫你壞，叫你壓我，受到懲罰了吧，活該！”那大眼中哪里有一絲一毫的霧氣，分明就透著勝利的喜悅，透著一絲狡黠與古怪精靈！

    望著那因一次小小的勝利、而撲閃著晶晶閃亮的驕傲，望著那美麗的讓人窒息，狡黠如一只小狐貍，古怪精靈的笑臉，他沉默。不理會海水輕漫，不理會鷗鷺飛舞，不理會那一只不知是哪里爬出的小螃蟹已經(jīng)爬進(jìn)了褲管。

    “茜兒，我愛你！”這一刻心動著，海也多情！

    “楓，我也愛你！”這一刻世界因愛而靜止，時間因彼此而停滯；沒有天，沒有海，沒有飛舞盤旋的鷗鷺，沒有翻滾的浪，沒有涌起的潮，沒有金色的沙灘。

    滿滿的世界里只有你！

    只有情深的眸子，對視間有深情輕旋！

    六交心

    如果這世界的愛情是海，

    愛人，請原諒我無法給你海一般的深沉！

    只因，海屬于太多的人，

    而我，只想這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屬于你！

    我會為你在我的心間，創(chuàng)造

    一個屬于你的世界，

    那里，也有海，那海溫柔且深沉

    那海，寬廣浩淼盈滿整片天地

    那海，只給你看，只給你聞，只是屬于你

    我的，愛人。

    “茜兒！原諒我這段時間的冷漠。即便迷茫，即便關(guān)注，可卻讓你體味了太多的痛苦與孤獨！茜兒，即便我如今也不知自己的生死，即便我如今只是一縷魂，即便我此時無法去擁抱你，即便我此刻無法停滯你的淚水，消散你的傷心?？?，我會陪著你，我會一直的陪伴在你的身邊，我的愛人！”

    “楓！”難道只有閉上眼睛，才能夠聽到你的聲音？那么就一直這樣閉著眼睛吧，只要有你，只要，有你的聲音！聽到那如楓親口說的話時，茜兒眼瞼撲閃如振翅的蝴蝶，真的是好想睜開眼睛啊！可，她不敢睜開，她怕一旦睜開了，就再也聽不到愛人的聲音了！

    望著這張本應(yīng)充滿陽光與歡笑，此刻卻盈滿著痛苦與憔悴的臉，羅楓的心很痛！到底是為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樣的事故、讓自己和她近乎陰陽兩隔？自己死了么？可，如果自己真的是已經(jīng)死去了，那么又為何在她的意識里，在他父親的話語間有著那么多的不確定？！同樣的，如果說自己沒有死，又因何而產(chǎn)生了這縷魂？

    自己現(xiàn)在因那一眼的凝望，已經(jīng)記起了許多曾經(jīng)的畫面。如果認(rèn)真梳理，是不是同樣的，可以記起更多，從而真正的揭開謎題，找到自己生死的最終答案；讓這個自己深愛的女人不再痛苦著，讓她尋回曾屬于她，屬于自己，屬于兩個人的幸福與快樂呢？！

    “楓，給我唱首歌吧！”正在他思緒翻轉(zhuǎn)，考慮著這些的時候，忽然間，心底響起她的話語。展顏一笑，他俊朗的臉龐上滿滿的幸福！畢竟自己是幸運的，也許兩個人此刻不能面對面，不能執(zhí)手凝望；卻可以用心對話，用彼此那似有似無，卻于冥冥中似神的憐憫與恩賜的意識交談！

    “你想讓我給你唱什么?。俊倍呿懫鸬穆曇羰强鞓返?，就像他曾經(jīng)在自己的身邊，擁著自己的肩膀，自己的頭輕輕地枕在他的身上一樣。

    “忐忑！”說完，她自己就閉著眼先笑了，腦海中幻化著他聽到這名字時的表情與哀號。果然……“??？你，你整我呢吧！”她仿似看到他不顧她靠著自己的身體，猛地站起身，那一臉的可憐，驚恐與哀怨。然后于自己得意的笑容間，狼一樣地迅游于自己的眼前。最后，似乎是下了多么大的決心，狠狠地一跺腳，故意如文人騷客般的一甩頭……“啊哦，啊哦誒，啊嘶嘚啊嘶嘚，啊嘶嘚咯嘚咯嘚，啊嘶嘚啊嘶嘚咯吺…啊哦，啊哦誒，啊嘶嘚啊嘶嘚，啊嘶嘚咯嘚咯嘚，啊嘶嘚啊嘶嘚咯吺”這首歌一出現(xiàn)的時候，她就生出了讓他唱給自己的想法，這念頭壞壞的，卻盈滿著小捉弄后的幸福。

    此刻唱著這首歌，望著她掛在唇邊，趕盡悲傷的笑，他哭了！眼中滿含著淚水，臉上卻掛著笑容，哭，悲痛卻無聲！其實從這首歌一在坊間傳出的時候，他就馬上去買了張唱片，用一個下午的時間，把自己關(guān)在了辦公室里，雞鳴狗叫狼嚎般的學(xué)會了。為的，只是于她不開心時，搬出來逗她一笑！可誰知第一個聽眾卻不是她，在他最后一遍戴著耳機淺吟輕唱后，看見的是電腦屏幕映出的，辦公室秘書那剖心挖肝般的狂笑！那一刻的尷尬，是他從出生到如今，所不曾有過的?？梢彩悄且豢?，他對于這首歌所能帶給她的快樂的信心，滋生著、瘋長著，如廣袤草原中從春到夏的野草。

    “咯咯！咯咯咯咯！”她聽著，聽著，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哐當(dāng)！”門被猛地從外邊推開。劉華龍夫妻倆快步地走到床前，看著閉著眼睛笑的天昏地暗的女兒，“茜兒！”這聲音從夫妻倆口中傳出時，充滿著焦急與驚悚！

    睜開眼睛！盡管是舍不得，卻還是睜開了眼睛，“爸爸，媽媽我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快樂的事情，所以……”

    “真的？真的沒事？”劉華龍有些不敢確定?？赏畠耗悄樕想[含的笑容，清澈的眸子中透出的幸福一絲絲，卻又不得不認(rèn)同，女兒或許真的只是想起了一些、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很是快樂的事，所以笑出了聲！

    “茜兒，我，我是誰？”說著這句話，茜兒的媽媽又一把拉過老公，將劉華龍的臉正對著茜兒，“他，他是誰？”

    望著父母眼中的關(guān)切，聽著母親這有些莫名其妙的問詢，想著，那縈繞耳邊的歌聲也許因這突然出現(xiàn)的打斷，也許以后就再也聽不到了。茜兒的眼中又忽的起了霧、盈滿了淚水“您是媽媽，他是爸爸，我，我是你們的女兒劉茜兒。好了么？這樣可以了么？你們出去吧，求求你們出去吧！”茜兒指著，說著，哭著就要掙扎著下地，去將這即便明知道關(guān)心關(guān)切，卻不知為何一門心思認(rèn)定、不該在此時此刻出現(xiàn)的父母趕出房間。

    “別別別，好好，好好，我們出去，我們馬上出去！”看著女兒眼中的焦急，又低下頭望望這滿地的玻璃碎屑，劉華龍生怕是沒穿鞋的女兒再出一點閃失，被玻璃劃破了腳，連忙的拉起仍云里霧里的妻子退出了房間。

    關(guān)上門。

    “咱，咱們的女兒不會有事吧？神經(jīng)，神經(jīng)不會出什么問題吧？！”望著妻子的焦慮，劉華龍也是覺得心里亂亂的，理不出絲毫的頭緒。

    “一會兒，給許院長打個電話吧！和他預(yù)約一下，明早我?guī)е畠喝ヒ惶酸t(yī)院。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