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忐忑中又等了幾天,正當(dāng)黛安以為這事兒肯定黃了的時候,飛鸞又出現(xiàn)了。
這次他直接將黛安帶到了那處莊子。
莊子離驪京不遠,但地理位置較為隱蔽,掩映在一片山脈中,故而黛安之前丈量驪京時,并未查探到。
但這里靜謐中透著沉靜,絕對是個蒔花弄草、休養(yǎng)生息的好去處。
黛安忍不住嘆息,嘖嘖有聲。
三皇子真是好享受。
一到門口,飛鸞就跟門口的石像似的,定住了。
“黛安姑娘,屬下進不了莊子?!?br/>
“殿下就在莊子里等您,還得請您自己進去?!?br/>
“那?我進去了怎么走?里頭有人帶路嗎?”
黛安那份從最初聽說這事時的忐忑并無半分消減。
雖然大概已經(jīng)能猜到答案,但問還是要問一問的。
飛鸞不負眾望,搖了搖頭。
“恐怕沒有,莊子里并無他人。”
“暗衛(wèi)也都在莊子外圍?!?br/>
“至于怎么走,姑娘,我跟您說句實話,我也沒進去過啊?!?br/>
“殿下莊子的地形,哪里能讓外人輕易知道呢?!?br/>
黛安心里有些不爽。
就三皇子這病嬌腹黑屬性,不會在莊子里的花田搞個什么五行八卦陣,再困住她戲耍吧?
她怎么覺得,這極有可能會是他能干得出來的事?
抱著緊張的心情,黛安獨自一人踏進了莊子。
莊子占地確實很廣,但前院也不過是個三進的院子。
黛安看著眼前繁盛的花木,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莊子必定有人時常打理。
第二反應(yīng),飛鸞說莊子除了三皇子沒人能進來,難道日常是他在打理。
順著抄手游廊,黛安往后院走去。
前院以樹木為主,花草點綴但并不多。
而等她走到后院,卻豁然開朗。
只見后院又被區(qū)隔出了好幾個園子,不同園子里遍植著各種花。
時值初夏,正是牡丹芍藥盛放的季節(jié)。
她遠遠望去,竟看得呆了。
粉、黃、紅、白的牡丹、芍藥花瓣層層疊疊堆積如云,微風(fēng)吹過,更是掀起一陣香風(fēng)。
黛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太美了!’
她不禁在心里贊嘆。
再仔細一看,三皇子竟置身一片芍藥中。
只見他正凝神聚氣,修剪一株芍藥的花枝。
繁花點點,將他團團圍在其中,三皇子長身玉立,側(cè)顏精致,竟硬讓黛安看出了一幅美人圖。
“哎喲,不好!”
她一拍腦袋,又想到了那次在溫泉偶然瞥見的美男出浴圖。
不得不說,這個病嬌皇子不裝病的時候,顏值還是可圈可點的。
“你來了?”
三皇子雖目不斜視,卻早已發(fā)現(xiàn)了她。
“啊,是,殿下,我……那個……剛到?!?br/>
像是被抓到偷窺,黛安心虛之下有些結(jié)結(jié)巴巴起來。
“過來看看吧。”
三皇子招呼她。
黛安原本一向不拘小節(jié),此刻卻有些扭扭捏捏起來,不知道是否因為被三皇子美色所迷。
“這里的花,都是你種的?”
黛安沒話找話。
三皇子點點頭,注意力仍在那滿開的花上。
“真美?。 ?br/>
這句贊嘆,黛安發(fā)自內(nèi)心。
“我幼時,這片花海就在這里?!?br/>
“我母妃愛花,這里的牡丹,芍藥不乏珍品,每一株都是她入宮前精心照料的?!?br/>
“母妃入宮后,便不能再來種花?!?br/>
“她在宮中,教了我很多種花的法子?!?br/>
“還將這個莊子,記在了我的名下?!?br/>
“也正因如此,這莊子才沒被一齊抄沒?!?br/>
“我也才得以,將母妃最愛的這片花海,繼續(xù)發(fā)揚光大?!?br/>
黛安沒想到三皇子竟回憶起過去來,一時也有些感觸。
難怪他不讓人進來這里,看來這里就是他與他逝去的母妃最后的一絲聯(lián)系,不容他人染指。
“種花很費功夫,也很費心?!?br/>
“這片花開得如此美,可見你花了不少心思,是用心了的?!?br/>
“如此,你母妃在天之靈,也該欣慰了吧?!?br/>
黛安突然覺得,絢爛花海中的三皇子,極其孤寂,讓人心生憐意。
花海雖五彩繽紛,三皇子卻好像失去了顏色。
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出言安慰他。
三皇子不置可否,不知是否又想起了他母妃,他又陷入了沉默。
E人黛安最受不了這種冷場的尷尬,于是又開始沒話找話。
“芍藥嬌嫩,是不是護理方法很繁雜?”
“牡丹和芍藥,養(yǎng)護方式有什么區(qū)別?”
“這樣的芍藥,大概能做出上好的撲粉……”
“你不必說這些寬我的心?!?br/>
三皇子終于聽不下去了,打斷她。
“母妃已經(jīng)逝去,我不過幫她守著這片花海,聊以慰藉。”
“只是不知,還能守多久?!?br/>
黛安覺得,今天的三皇子與往日完全不同,像是受傷的小獸,在沒人的角落獨自舔舐傷口。
“我不是為了寬你的心?!?br/>
“你可知,姑娘們用的香粉,最上等的就是用鮮花制成。”
“還有胭脂,香膏,這些純天然的制品最受歡迎?!?br/>
“我們很快就能把美容院的業(yè)務(wù)開展起來,到時候……”
她忽然頓住,捂住了嘴。
“抱歉,抱歉,我又忘了,你不想聽我說這些?!?br/>
可三皇子這次卻并沒有打斷她,而是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出了神。
好像自從他初見她時,她就像這樣沒有包袱,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如此恣意妄為,竟然讓他生出一絲羨慕來。
這大概是他永遠無法達到的吧。
他生來就背負了太多,母族遭難后,更是背負了更多。
“你能這樣恣意的日子,應(yīng)該珍惜?!?br/>
三皇子忽然說出了心里話,語氣還極其緩和。
黛安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今天的三皇子真是太反常了。
她這是看到了他不為人知的一面嗎?
她望一望周圍,四下無人,只有無盡的繁花,極盡鮮妍。
她和三皇子孤男寡女,看起來就像是在欣賞繁花的浪漫。
天呀,他們這算是在約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