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尋著聲音過來,問道:“是你嗎?”
是個鬼!九微貓著腰要溜,沈宴卻快步上前,一腳踩住了她的披風,這個王八蛋平日里弱不禁風的,如今倒是比兔子都快!
“是誰在裝神弄鬼?”沈宴冷喝道,伸手來抓她的肩膀,讓她抬起頭來。
九微果斷解開披風,金蟬脫殼的從他手掌下逃了出來,不敢回頭的拔腿就跑,就聽見沈宴在身后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嗎?還不站??!”
傻蛋才站住!
九微一壁跑一壁樂呵呵的聽著沈宴在身后追的又喘又咳,轉(zhuǎn)出白馬寺的后墻,剛拐到街上,沒留意,一頭撞進一人的懷里,用力太猛,直撞的她踉蹌著跌坐在雪地中,頭暈眼花的就聽那人哎呦喲的咋呼開了。
“哪個走路不長眼的小畜生撞了我家爺!”有人十分囂張的吼著,伸手將九微扯了起來。
九微撞的頭暈眼花,半天才大約瞧清眼前站著三個人,兩個貴公子打扮,一個十分囂張的仆人,那仆人正抓著九微的手。
余下的一個扶著另一個捂著胸口哎喲的。
九微滿心的惱火,就聽扶著的那人問哎喲的那人道:“子安兄你沒事吧?到底是哪個不開眼的居然敢撞傷世子!”
子安?這名兒聽著怎么那么耳熟?九微晃了晃腦子去瞧,聽到那個被喚子安的少年哎喲哎喲的拉著那人道:“你小點聲,我是偷偷溜出來的!”
九微在暈乎乎的視線里看清了那個叫子安的少年,心里頓時樂了,京都還真小,崔子安這個臭小子又偷偷溜出來偷雞摸狗了!
“喲?!贝拮影才赃吥清\衣公子哥騰出眼來看九微,態(tài)度惡略,語氣調(diào)笑的道:“這不是我們楚楚可憐的質(zhì)子燕回嗎?”
不知為何九微的身體本能反應的毛骨悚然,難道燕回怕這個人?
九微仔細多看兩眼,厭煩的蹙眉,長的這么一般她根本不記得這個人是誰,是哪家的。
“他就是質(zhì)子燕回?”崔子安揉著胸口打量她,“長的是挺像女人的?!?br/>
“何止是長的啊?!卞\衣公子哥揶揄的瞅著九微笑,“咱們的質(zhì)子燕回哭起來才叫一個嬌媚動人。”伸手抓住九微的手腕,要拉她過來。
九微蹙眉看那只手,頓時小火直冒,反手一耳光甩他臉上,啪的一聲脆響,響的那錦衣公子和崔子安皆是一愣。
便聽九微無比厭煩的道:“長的這般丑也敢碰我。”
這一耳光挨得太突然,錦衣公子壓根沒反應過來,平時任人欺辱的小小質(zhì)子敢甩他耳光,捂著臉半天,聽崔子安噗嗤一聲哈哈大笑才反應過來,頓時怒火中燒,“燕回你是活的不耐煩了!竟然敢打我!”
“長這么丑活該被打?!本盼⑺α怂κ滞?,腹誹不已,你看沈宴那個王八蛋那么賤,她都沒有對沈宴動過手,雖然心里恨不能揍死他,但看在他那張羸弱美麗臉的份上,她一直忍著。
崔子安點了笑穴一般,在旁邊哈哈哈哈笑的前俯后仰,指著錦衣公子的臉道:“長得丑!哈哈哈哈哈……長得太丑哈哈哈哈哈……”
錦衣公子臉色難看到極致,怒喝道:“福祿還不把他拿下!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他!讓他哭著求饒!”
仆人福祿十分囂張的領命上前,伸手就將九微擒了住。
九微也不跑,不掙扎,任他擒著,在錦衣公子怒氣沖沖的要抬手扇她時,出聲道:“崔菜包你今天敢讓他碰我一下,我立刻將你干得那些缺德事全告訴你表舅!”
笑聲一瞬而至,崔子安撲過來抱住錦衣公子的手臂,驚恐臉看九微,“你……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九微挑眉一笑道:“我豈止是知道你的小名,我連你十來歲了還尿床都知道?!?br/>
“你……”崔子安一臉驚恐的看她,“你個小小質(zhì)子膽敢誹謗我!”
九微依舊挑著眉,笑瞇瞇的看他,繼續(xù)道:“你到如今還是個童男子,沒跟女人親過嘴兒。”
“閉嘴!”崔子安惱羞成怒,漲紅了一張臉,氣的發(fā)抖,“我連花酒都喝過了!你個小國質(zhì)子竟然敢污蔑大巽世子!”
“子安兄不要聽她胡言亂語!”錦衣公子掙開崔子安的手,指著九微道:“他慣會巧言令色,最會騙人了,子安兄大概還不知道他是個女人吧?”
“女人??!”崔子安驚恐的睜圓眼睛看她。
九微也驚恐萬分,扶南不是說她的女兒身誰都不知道嗎?為什么如今一個長的這么一般的路人甲都知道!
“哼。”錦衣公子擰出冷笑,伸手扯住九微的衣襟道:“怎么?如今不囂張了?當初不知道是誰在床上哭著喊著讓我不要揭穿她的身份,她做什么都行。”色瞇瞇的掃著她衣襟下露出的肩膀,對崔子安道:“你別看她一臉正經(jīng)的,不知道和多少達官貴人睡過,才活到了今日。說不定和咱們的相國大人都有一腿呢,要不然走的那么近?!?br/>
日你仙人……這個質(zhì)子到底活的多么水深火熱!她現(xiàn)在總算知道燕回的身體為什么一見他就毛骨悚然,為什么那么多重生穿越者死的那么快。這么重要的事情扶南為什么沒有向她坦白!
崔子安紅著臉扯了扯錦衣公子,“這種事情你可不能亂說?!?br/>
“我亂說?”錦衣公子哼哼冷笑兩聲,拉扯著九微的衣襟道:“今日我就讓子安兄瞧瞧我有沒有亂說,你看看她是不是女人。”兩只手探過來就撕扯開了九微的衣襟。
九微前胸一涼,抽了一口冷氣,一腳踹在他襠下。
錦衣公子淬不及防的挨了一腳,登時疼的眼前發(fā)黑,捂著襠哎呦一聲跪倒在雪地里。
仆人慌忙去扶他,九微趁機掙脫了開,看著胸前被撕破的衣襟,火氣噌噌往上冒,得虧她穿了束胸布!
抬腳又往他身上補了一下,錦衣公子抱著襠疼的抽冷氣,咬牙一字字道:“福祿把她給我剝光了!”
福祿有些猶豫的看崔子安一眼,問道:“公子要動手嗎?”
崔子安手足無措的來扶錦衣公子,錦衣公子一把抓住他的手,哭喊道:“子安你就這么看著我被人欺負嗎!我還不是為了給你出口氣!”
崔子安神情頓時一凜,想起燕回方才那般出言不遜,大惱的站起身,“好你個質(zhì)子燕回,你不僅誹謗我,還傷我兄弟!”對仆人下令道:“福祿拿下她!”
九微眼瞧不妙,扭頭便往回跑,一回頭就瞧見氣喘吁吁剛追出白馬寺的沈宴,手中還拎著她的披風。
放佛見到親人一般,撒腿就向他奔過去。
落他手里,也比落那個長的那么丑的人手里好!
沈宴一路追的艱難,路上積雪地滑,他凍了一宿悶咳不斷,追出白馬寺幾乎力盡,卻一抬眼發(fā)現(xiàn)對面一人朝他奔來。
果然就是質(zhì)子燕回,方才踩掉披風時他就大約猜到是燕回,卻沒料到他竟然跑了回來,還是衣衫不整的。
他摸不清頭腦,見她一路火急火燎的跑過來,停在她面前,幾乎要貼在他身上,他微微退開一步,剛要開口問他,卻突見她背后一人舉著半片青瓦追了過來,他本能的伸手拉她退到一邊,誰料那青瓦飛擲而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覺額頭一疼,腦子嗡的一陣顫鳴,有什么潮熱的液體從額頭冒出。
“沈宴!”九微驚的一呆,慌忙伸手扶住他。
他額頭破了口子,一珠珠的向外冒血,紅珊瑚珠子似得一滾滾落下,落在卷長的睫毛上,蒼白的臉頰上,掛在尖尖的下顎。
他沒出聲,只是微微晃了晃身子,扶住九微,挑著眉睫上的血珠子抬眼看前面那人。
那眼神明明沒有什么神色,但他那么安安靜靜的望過來時還是讓崔子安心驚肉跳,“相……相國……大人……”
沈宴看他許久才張口道:“崔小世子。”聲音喑啞,忽然瞇眼笑了。
眉睫帶血,直笑的崔子安毛骨悚然,聽他淡聲問道:“是你嗎?”瞧了瞧落在雪地中的青瓦。
“我……我并非有意!”崔子安趕忙解釋道:“我沒有看到相國大人,我只是想抓住質(zhì)子燕回,并不是……”在沈宴的目光中漸漸低了聲音,“并不是故意傷了你……”
錦衣公子起身扶著仆人過來,一臉痛苦的替崔子安解釋道:“相國大人萬萬不要誤會,是這個質(zhì)子燕回先出言不遜又出手傷人,子安兄才要拿下她,怎料撞上了您……都怪這個不長眼的燕回!”
沈宴看了一眼衣衫狼狽的燕回,伸手將披風搭在她身上。
九微一愣,抬眼便瞧見他微微蹙眉,低聲對她道:“穿好。”
錦衣公子不罷休的又道:“還請相國大人將質(zhì)子燕回交給我們。”
沈宴眉頭蹙緊的看他,不解問道:“為何?”
這一問讓錦衣公子一愣,片刻后道:“她傷了我總要給個說法,怎能……”
“你是誰?”沈宴依舊蹙著眉頭,斷了他的話。
錦衣公子語氣一竭,拱手道:“在下李景行,刑部尚書李清風長子。”
沈宴哦了一聲,唇角微抬的笑了,“你父親見我都該行禮?!?br/>
李景行臉色一黑,看了一眼崔子安。
崔子安是個慫包,九微再清楚不過了,如今他怕的都不敢看沈宴,聽沈宴淡聲叫他,他驚恐的抬頭,“???”
沈宴不屑與李景行講話,只同崔子安道:“你該知道燕回是我的人,需要什么說法可以找我?!鳖D了一頓見崔子安沒有講話,便“嗯?”了一聲。
崔子安低著頭一臉的不憤,嘴上卻吶吶道:“哪兒敢?!?br/>
李景行卻不服氣,指著燕回憤然道:“相國大人可知道她是個……”
“李景行!”九微怕他揭穿自己是女兒身,先一步打斷他喝道:“你要不要我將剛才你講相國大人的話再重復一遍給相國大人聽?”
李景行果然閉了口,咬牙切齒的瞪她。崔子安扯了扯他,低聲道:“快些回去吧,太晚了表舅要發(fā)現(xiàn)了?!?br/>
李景行憤然難平,但隊友實在太慫包,只得窩著一肚子氣,行了禮一道匆匆離開。
風雪夜鋪滿的長街,沈宴一直瞧著他們消失,才松出一口氣,一頭倒進了九微懷里。
“沈……沈宴?”九微嚇了一跳,摸他的手的涼的,臉是涼的,渾身抖的厲害,有些慌了,“你可別死啊……你死了我一定是最大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