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說完,整個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
禹千彧怔忪的看著鐘語珂,他以前曾經想過自己對鐘語珂不夠好,可是沒想到,原來他對鐘語珂竟然壞到了這種程度。
為了什么?
禹千彧也想問問自己到底何德何能,讓一個曾經那么驕傲耀眼的人為了自己委屈到這種程度。
駱遠尷尬的眼睛都不知道放在哪里,這是他一個小小助理可以聽的話嗎?
宮天朗則是眼神復雜的看著目光糾纏在一起的兩人,眼底漸漸涌上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最后還是護士走進病房才打破了這個僵局。
護士奇怪的看了屋內神色各異的幾個人,好心提醒:“病人需要休息,這里不需要這么多人?!?br/>
禹千彧深吸了一口氣,頭也沒回的說:“駱遠,天朗,你們不用留在這里了,我會在這里照顧語珂的?!?br/>
駱遠當即松了口氣:“是?!?br/>
宮天朗還想說什么,但是駱遠卻一把抓住宮天朗的手臂把他從病房里拽了出去。
宮天朗不死心還想返回病房,駱遠一臉為你好的表情看著他,說到:“這種場面,咱們做下屬的就應該有多遠躲多遠?!?br/>
宮天朗欲言又止的看著駱遠,最后無奈的點頭:“明白了?!?br/>
病房中,護士給鐘語珂做了簡單的檢查之后就離開了。
禹千彧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恢復了正常,他拖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手臂撐在腿上身體微微前傾的看著鐘語珂,認真的說:“對不起。”
鐘語珂垂著眼睛,一個眼神都沒有看向禹千彧,完全就是一副我沒聽到,就算聽到我也不愿意接受的態(tài)度。
禹千彧知道長久的心結絕對不是簡單的道歉就可以解開的。
但是最起碼,她現(xiàn)在愿意把自己的憤怒不甘和委屈展露在自己眼前,這也算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
禹千彧站起身:“你的胃不能挨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你有什么特別想吃的嗎?”
鐘語珂本能的想拒絕,但是想到宮天朗已經離開了,比起和他斗氣自己的身體顯然更重要,于是勉強的說到:“都可以,我還不怎么餓?!?br/>
禹千彧低低的嗯了一聲,走出了病房。
房門從外面重新闔上的時候,鐘語珂突然抬起頭意味深長的看著緊閉的房門。
剛才在檢查室里其實她根本就沒有睡著,只是這胃已經很久都沒有這么疼過了,有那么一瞬間她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舊疾復發(fā)了。
后來冰涼的藥水流入血管,疼痛漸漸褪去,她闔著雙眸休息的時候,突然想著,如果這一次真的是舊疾復發(fā),那她一定會后悔沒有及時的奪回女兒報復這一對狗男女,她不能再等了。
后來禹千彧進了檢查室,一個荒唐的念頭漸漸在她腦中清晰了起來。
不管現(xiàn)在禹千彧對自己到底有幾分真心,但是只要讓禹千彧死心塌地的愛上自己,心甘情愿的把沐沐還給自己,借用禹千彧的手把林若箬打的萬劫不復,最后再狠狠的甩掉禹千彧。
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報復手段。
剛才那一番話半真半假,她當初受的所有委屈,都是因為對禹千彧的愛而起,只是后來她不想承認曾經豬油蒙心的自己,不愿意去想自己曾經多么卑微的在愛著禹千彧。
如今舊事重提,一來是為了讓禹千彧對自己心疼,二來也是為了撕開一個口子放禹千彧進來。
只是說到最后,那些委屈和不甘卻又是真實的。
鐘語珂慢慢收回視線閉上了眼睛。
過了許久,她抬手按了按眼角,在放下手的時候依稀可以看到指尖的點點水漬。
咚咚咚,門外突然傳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一開始以為是禹千彧買了東西回來,但是轉念一想如果是那個男人恐怕現(xiàn)在已經推開門進來了吧。
鐘語珂出聲:“進來。”
門推開,一個小小的人影探了進來:“姐姐,好巧啊?!?br/>
是先前碰到過兩次的小女孩,看著小女孩那張像足了自己的臉,鐘語珂心底的郁悶一掃而光,她微微坐直了上半身:“是你。”
說話間小女孩已經走到了床邊:“姐姐,我叫姝淼,你叫我淼淼就可以?!?br/>
聽到淼淼這兩個字,鐘語珂有片刻的怔愣。
禹姝淼滿臉擔心的爬上病床,抬手摸了摸鐘語珂的額頭。
溫軟的小手貼在鐘語珂額頭上的瞬間,鐘語珂心頭一片柔軟。
禹姝淼松了口氣:“還好,沒有發(fā)燒?!?br/>
鐘語珂輕咳了一聲,趕走心頭的怪異感覺:“淼,淼淼,你怎么會在醫(yī)院?”
禹姝淼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我大伯在這里住院,我和哥哥來探望他,正巧看到姐姐你也在。”
說著,禹姝淼又擔心的皺起小眉頭問:“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鐘語珂笑容蒼白:“胃不太舒服,老毛病了,沒事。”
禹姝淼看著鐘語珂還想說些什么,病房門輕輕被人敲了敲。
禹姝淼立刻跳下床,朝著鐘語珂揮了揮手:“哥哥在叫我了,我得走了,等我有時間再來探望姐姐?!?br/>
不等鐘語珂做出反應,禹姝淼便小跑著離開了病房。
就在禹姝淼剛跑出房間就被禹抒焱拽到了旁邊的消防通道中。
禹姝淼趴在門縫看向走廊:“是爹地回來了?”
禹抒焱嗯了一聲。
禹姝淼眨了眨眼睛,在走廊中沒有發(fā)現(xiàn)禹千彧的身影。
禹抒焱解釋:“爹地剛進電梯,馬上就到了?!?br/>
正說著,電梯門打開,禹千彧拎著打包的粥從電梯里走了出來。
禹姝淼滿臉崇拜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哥哥,你也太厲害了,你怎么知道爹地進電梯的?”
禹抒焱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他偷偷在爹地手機上安裝了竊聽器的事情怎么能隨便告訴給禹姝淼這個小鬼知道呢?
對上禹姝淼詢問的視線,禹抒焱問到:“媽咪是怎么了?”
禹姝淼扁了扁嘴:“媽咪胃不舒服,她說是老毛病。”
聽到這里禹抒焱眼神閃了閃,在心里琢磨著得盡快黑進加國那家醫(yī)院查一查媽咪從前的病例了。
眼看著禹千彧進了鐘語珂的病房并且關上病房門之后,兩人才躡手躡腳的從消防通道鉆出來,一路小跑著去搭乘電梯來到頂樓探望至今仍在昏迷之中的禹千嶸。
與此同時,鐘語珂的的病房中。
禹千彧沉默著揭開蓋子,將粥端到病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