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偉宸大驚失‘色’,這個時候被騎兵迎頭一沖,這些好不容易重組的士兵將又一次面臨被屠殺的命運,若不是現(xiàn)在情況還不明朗,石偉宸幾乎想立刻拔腳逃走。
他手握刀柄站起來眺望,忽的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為了避免被元軍發(fā)現(xiàn),石偉宸等人抄了小路前往安豐,此時遠離官道,處于安豐正南,而元軍則是在東南方,但眼前這些騎兵怎么是從北邊兒過來,還有,人數(shù)也少了些,只有百余騎,只不過路上沙塵彌漫,這一百多人分得又散,看上去好像有很多人似的。
“是自己人?!北R初六看了半天后說道,他指著漸漸靠近的騎兵對石偉宸說:“看,他們都裹著紅巾,后面還跟了些馬車,肯定不會是官兵?!?br/>
正說著,那些騎兵已經(jīng)奔到離他們不到五十步的地方,見這邊也是紅巾軍,便放緩了速度,慢慢靠了上來。
“前面是哪部兵馬?”一名滿臉橫‘肉’的將官排眾而出,指著這些紅巾軍步卒問道。
石偉宸和盧初六走上前去準備搭話,卻忽然聽見剛才說話的將領(lǐng)聲音很耳熟,仔細一看,石偉宸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騎在馬上的將官不是別人,竟然是孟廣仁。
“孟大哥,竟然是你!”石偉宸驚叫道。
孟廣仁也看見了石偉宸和盧初六,連忙翻身跳下馬背,與石偉宸和盧初六‘激’動的擁抱在了一起,死里逃生后又相逢三人皆是感慨不已。
“兄弟你們可把哥哥我擔(dān)心死了。”孟廣仁的熊抱幾乎讓石偉宸喘不過氣來,孟廣仁看著石偉宸身后那黑壓壓的一大片潰兵,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禁對石偉宸豎起了大拇指。
三人各自訴說了昨晚的經(jīng)歷,原來在石偉宸和盧初六被潰兵裹挾著亡命逃竄的時候,孟廣仁帶著自己的親兵奪了幾匹戰(zhàn)馬,又收攏了上百騎兵,趁著元軍忙于圍剿大營內(nèi)紅巾軍的時候沖出了包圍圈,一路往安豐而去。到了安豐,此時紅巾軍戰(zhàn)敗的消息剛剛傳回不久,城內(nèi)已是‘亂’成了一鍋粥,聽聞元軍可能會乘勝攻城,留守的三千多官兵守城,紛紛逃亡,更有甚者開始公然搶掠民財。
孟廣仁不去管這些,他徑直回家尋了輛馬車,把田水奴,方德明和蘆娘接了出來,順便把和自己同住一座院子的那一家四口也救了出來,隨行的還有許多城中百姓軍屬。然后一路馬不停蹄往南跑,不料卻在這里遇上了同樣要前往安豐救人的石偉宸和盧初六。
此時蘆娘,田水奴和那一家四口都下了馬車與石偉宸相見,方德明因為有傷在身依然留在車上。在親眼見到田水奴和方德明平安無事后,石偉宸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他們?yōu)槭瘋ュ方榻B了和自己一直**一院的那一家四口中的男主人,孫國琦。也就是那老漢的兒子,那‘婦’人的丈夫。他在紅巾軍中是個什長,之前一直都住在軍營石偉宸道是沒有見過。
那孫國琦個頭不高,人長得‘精’瘦,常年的勞動讓他手腳粗大,膚‘色’黝黑,若不是滿臉的‘精’悍之氣令人不敢小覷,石偉宸幾乎以為這就是一老農(nóng)。
那孫國琦是個直腸子,與石偉宸寒暄了幾句后便急不可耐的問道:“不知諸位大人今后有何打算?”
對于這個問題,石偉宸早就想了很久,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他覺得像劉福通這種作戰(zhàn)方式實在是難成氣候,預(yù)期最后跟著他一起覆滅,不如自立‘門’戶。早在打郾城的時候石偉宸就考慮過,不過當時條件并不成熟,故而沒有實行。但現(xiàn)在不同以往,自己手下有兵有人,已經(jīng)有了自立‘門’戶的本錢,此時不做,更待何時。
石偉宸略一沉‘吟’,說道:“官兵勢大,安豐定然不保,我等殘兵敗將兵微將寡,最好尋一隱蔽的地方休整幾日再作打算。”
孟廣仁和盧初六皆點頭同意。
這時孫國琦說道:“我等就這么不辭而別,是否不太妥當?”
“妥當?!”盧初六笑了,“我等小小兵卒,根本不值一提,走了就走了,哪有什么妥當不妥當?shù)?,更何況李元帥都不知上哪兒去了,我們該歸誰管,難不成大老遠的去找劉都元帥?”
石偉宸暗暗點頭,現(xiàn)在這潰兵‘私’自離隊自立‘門’戶的情況太普遍了,不管是元軍還是紅巾軍皆是如此。自己就一小小千戶,走了就走了,那不成還要劉福通發(fā)通緝令碼?
孫國琦聽后不語,算是默認了。
孟廣仁說道:“若說隱蔽的地方,我倒是知道一個好去處?!?br/>
盧初六打趣道:“鹿嘴山就算了,你那小山寨估計早被鏟平了?!?br/>
“你個潑才,老子幾時說過要回鹿嘴山了!”孟廣仁罵道。
“那你就別賣關(guān)子了,快點兒說是什么地方?!?br/>
孟廣仁想了一下說道:“定遠偏南的地方有座山,叫斧子嶺,山高林密,易守難攻,里面山谷夠?qū)挘b個上萬人不是問題。而且那里是安豐、廬州、揚州三路‘交’界的地方,真正的天高皇帝遠,誰也管不到?!?br/>
如此甚好!”石偉宸和方德明都是外來戶,對這一帶的熟悉程度肯定比不過孟廣仁這個地頭蛇。聽得孟廣仁這么一說,正好合了意?,F(xiàn)在就看常遇‘春’的,看他是不是舍得遠離家鄉(xiāng)。
“大事已定,我們也該著手準備了。對了,盧大哥、孟大哥,你們地頭熟,不妨多拉些合心的豪杰過來,多些幫手也好?!笔瘋ュ氛f道。
盧初六略一沉‘吟’,說道:“這一帶的豪杰我大多打過‘交’道,只不過世道這么‘亂’,大多也不知去向。不過我倒知道兩個人,華云龍和胡海,他們應(yīng)該還在定遠,到時我們在斧子嶺落腳后派人打聽一下,再捎個口信給他們就好了?!北R初六頓了頓,繼而嘆息道:“可惜丁德興那廝也不知哪去了,他若是也能來,倒是一大臂助。”
華云龍!胡海!丁德興!
盧初六嘴里冒出的名字一個比一個響亮,這三人皆是當初朱八八同學(xué)麾下的大將,只不過石偉宸并不太了解,只是聽著耳熟而已。
“我有個朋友叫‘花’云,不過聽說現(xiàn)在出去了。我會叫人給他家留個口信,他知道后應(yīng)該會來投奔我們的?!泵蠌V仁緩緩說道。
“‘花’云?莫不是一人一劍震淮西的‘花’云?”盧初六大驚道。
“正是?!泵蠌V仁笑著點頭道。
“那好,等他到了斧子嶺,我定要向他討教幾招?!北R初六高興地說道。
石偉宸看出來了,這‘花’云應(yīng)該是位名滿這一帶的高手,要不然好武的盧初六也不會如此高興。
這時,石偉宸忽然想起了什么,問孟廣仁道:“孟大哥,你可知道常遇‘春’?”
“這當然知道,怎么,你認得?”孟廣仁疑‘惑’道,常遇‘春’的名字他是知道的,是方圓百里有名的豪俠之士,勇武過人,好游俠鄉(xiāng)里。只不過并未謀面,他奇怪石偉宸是怎么知道的。
石偉宸當然不會說老子是從書上看來的,他只是突然想起常遇‘春’的老家貌似就在淮西這一帶,就隨口問問,如果能招來最好。這可是朱元璋手下的頭號猛將,自詡“將十萬眾,橫行天下”的常十萬。歷史上百戰(zhàn)百勝,與徐達并稱明帝國雙壁?,F(xiàn)在石偉宸手下有了上千人,一直苦于軍官的缺乏,尤其是猛將,更是稀缺。以現(xiàn)在軍隊的作戰(zhàn)方式,一員猛將可以有效地提升部隊的戰(zhàn)斗力,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就是這個道理。若是能得常遇‘春’相助,必定能大大壯大己方實力。
只是據(jù)說這位老兄在歷史上曾經(jīng)參加過土匪,有著多年的殺人放火的經(jīng)驗,這一點看他打仗的風(fēng)格就知道了。史書上曾說常遇‘春’“好殺降,屢教不改?!币膊恢肋@位老兄現(xiàn)在還是不是良民。
“我倒是不認得,只是有所耳聞罷了?!笔瘋ュ反蛄藗€哈哈。
“常遇‘春’我倒是見過幾次,不過已是許多年前的事了。他家中還有妻兒老母,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來,恐怕得我們親自去拜訪才行?!北R初六道。
石偉宸道:“這個不急,我們現(xiàn)在趕快上路,免得被元軍發(fā)現(xiàn)跑不掉?!?br/>
略作休整后,大隊人馬立刻就出發(fā)了。熟悉路線的孟廣仁帶著二十多騎兵先行,做為前鋒兼哨探,盧初六帶著百余人斷后。為了防止被元軍發(fā)現(xiàn),一路上大家盡量走小路,盡量避開大小村鎮(zhèn)和官府的兵差。由于卻乏糧草,石偉宸還和孟廣仁帶人打了幾座地主莊園,繳獲了一些糧草和兵器。這些紅巾軍雖然是新敗之師士氣低落,但畢竟是經(jīng)歷過戰(zhàn)陣,論戰(zhàn)斗力也不是那些地主老財?shù)募叶∽o院可以抵擋的。在打草谷的過程中,石偉宸得知了安豐失守的消息。
石偉宸對這個消息一點兒都不感到驚訝,若是安豐沒失守那才叫奇跡呢。一座連守軍都沒有的城市如何抵擋得了董摶霄的虎狼之師。
但他擔(dān)心的是董摶霄會不會派出人馬剿殺安豐附近的紅巾軍潰兵,石偉宸一行人由于是走的小路,時不時還出去打草谷補充軍糧,所以行軍速度并不快,走了三天,其實離安豐也不過一百多里。如果被元軍發(fā)現(xiàn)了蹤跡并追上來,恐怕難以脫身。
于是眾人皆加快了行軍速度,經(jīng)過幾天的強行軍,終于有驚無險的到達了斧子嶺。
到了這里一看,此處山環(huán)水繞,地勢險峻,中間是一片由三道山脊分割出來的山谷,東西寬約一公里,最窄處只有不到兩百米寬,南北長約四、五公里,北高南低,從山上發(fā)源出來的幾條溪流匯成一條小河縱貫整個山谷,山上山下植被茂密,兩邊都是陡峭山崖,易守難攻。很有些一線天的味道。
石偉宸和盧初六在里面轉(zhuǎn)了一圈后感到十分滿意,覺得孟廣仁說的不錯,這里果然是個立寨起事的風(fēng)水寶地,更妙的是這里還沒有被人占據(jù)。一伙人立即開始動手,修房屋,立寨墻,設(shè)哨卡,忙了足足月余,終于初見規(guī)模。
在此期間,華云龍和胡海收到消息后也帶著一批人手前來投奔。一些四周的百姓也聞風(fēng)歸附,希望能在這個‘亂’世中得到庇護,這些百姓足有上千之眾,他們的加入令石偉宸等人氣勢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