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勒瑪碳結(jié)鈣存在于庫勒瑪巖石中。庫勒瑪巖石是匯聚可人蕉的植物分泌物集結(jié)其他元素經(jīng)千萬年凝聚而成的,因此有庫勒瑪巖石的地方必有可人蕉。方松清手頭并沒有收集到庫勒瑪巖石,他只是在安倫給他海螺投影里見過可人蕉。可人蕉一般生長在一些特殊的海底峽谷中,很難尋覓。
多托聽到方松清的介紹眼神忽然就黯淡了,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過這個坎。
兔兔樂聽到后沒有氣餒,他直接問道:“你有沒有可人蕉的影像?它的成長需要什么條件?”
海螺投影還完好地保存在方松清的尾戒狀空間儲物器中,他立刻拿了出來,點開,翻找到那一頁。
“這就是可人蕉!狈剿汕逯钢前驼拼蟮那嗌参镎f道。只見可人蕉統(tǒng)共只有兩篇扇狀葉子,一根春筍般粗細(xì)的主干,就再沒有其他了。
兔兔樂皺著眉看著那株可人蕉,努力在回憶中尋找。
“在哪里?在哪里見過?”
他終于想起了,高興地蹦了起來,猛力一甩魚尾,直接游了出去,只有一聲漸漸消去的話傳來:“我馬上去找來……”
方松清無奈地嘆了口氣,轉(zhuǎn)向多托問道:“多托先生,您見過可人蕉嗎?”
多托溫和地說:“還沒好好認(rèn)識,你不用叫我先生,就叫我多托吧,也不用敬稱。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方松清,”方松清笑了笑,“只是你知道兔兔樂去哪里了嗎?”
“你好,方松清,我也不知道,我沒見過可人蕉!
“可是……”
方松清正想說兔兔樂根不能不知道庫勒瑪巖石的位置和形狀很難找到,兔兔樂就沖了回來。他一把拽住方松清的手腕,就帶著他游走了。
“該死!我忘了向你問清楚!”兔兔樂一邊奮力甩尾一邊懊惱道。
方松清快速調(diào)整了過來,跟上了兔兔樂游動的頻率,意識他松開手。
“遠(yuǎn)不遠(yuǎn)?”方松清游在兔兔樂身邊落后他半尺距離。
“還好,不是很遠(yuǎn)。你跟過來!蓖猛脴酚蔚酶炝恕
穿過了一棵又一棵海松,險險擦過一根特別突出的尖銳樹枝,方松清在一塊大概十平方米大大小的空地上停了下來。說它是空地只不過是因為它沒有生長著海松,在一個幾乎長滿海松的盆地也算一道奇景。
“是不是那個?”兔兔樂指著灰色的海藻叢中一點青色說道。
方松清游到跟前仔細(xì)觀察了一番。那里也不過是露出了大約四分之一的可人蕉扇葉,不過確實是可人蕉。
見到方松清點頭,兔兔樂稍稍松了口氣,不過他又緊接著問道:“庫勒瑪巖石在哪里?這里有沒有?”
方松清取出一把紫水晶做的小鏟子,輕輕撥開灰海藻,露出了三株可人蕉,這三株可人蕉其中兩株已經(jīng)長成,還有一株只有其他兩株的一半大小。方松清覺得有點懸,可人蕉太少了,而且長成的兩株看起來也不過三四百的樹齡,庫勒瑪巖石結(jié)出的可能性較小。
不過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在最大的那株可人蕉樹根附近輕輕地挖著松軟的海泥,露出了深紅色的須狀樹根,他安靜地繼續(xù)挖下去,挖了半個小時也不過挖了二十幾厘米。
兔兔樂在一旁等得心焦,見方松清效率這么差,就脫口而出道:“你太慢了!我來!”
方松清仍舊低著頭挖著:“你不知道怎么找,我來挖。美人蕉的樹根很脆弱,不小心就會斷,斷的多了,美人蕉就會死,美人蕉死了就不可能有庫勒瑪巖石,再找就可能找不到了。庫勒瑪碳結(jié)鈣對多托非常有用,他以后還會用到!
兔兔樂在那邊聽方松清繞了半天,頭都暈了,不過他謹(jǐn)記了最后一句話只能耐著性子等著。他心里默默地祈禱:“偉大的海神保佑,一定要有庫勒瑪巖石,一定要有……”
“太好了!真的有!”方松清驚喜地看著深紅色的可人蕉樹根附近那一粒芝麻大小的白色晶石贊道。
“真的?快點給我!”兔兔樂也驚喜交加。
方松清小心地取出庫勒瑪巖石,再仔細(xì)地填上土,來不及再看可人蕉一眼就被兔兔樂帶著沖回了多托家。
又來不及歇口氣就被兔兔樂催著把庫勒瑪碳結(jié)鈣弄出來,他苦笑不得地說:“兔兔樂,不用擔(dān)心,沒問題的!
***
多托在服下庫勒瑪碳結(jié)鈣后,貝殼停止了腐蝕,小孔也慢慢長滿了,精神好了起來,兔兔樂突然就覺得在松林盆地遇見方松清一定是海神的安排,對方松清更好了。
這天,他親自端了一盤松林盆地特有的海果來到方松清住的客房,又看見他在神情落寞地看信息。
兔兔樂想:多托再吃幾頓就差不多好了,還是現(xiàn)在帶方松清出去吧。
“喂,吃海果!”兔兔樂放下果盤后敲了敲桌子。
“哦,謝謝!狈剿汕尻P(guān)閉了信息面,游到沙發(fā)上,拿起一個藍(lán)色水靈靈的海果慢慢啃了起來,腦子里還在想著剛剛收到的信息。
不是來自塞倫斯的信息,而是他姆父方陸楊的。
方松清在離開塞倫斯后就刪掉了塞倫斯的所有信息,屏蔽了塞倫斯和與塞倫斯關(guān)系好的伊萊的號碼,并通知了哈亞和安倫,讓他們立刻屏蔽塞倫斯的號碼,以免……以免什么,方松清知道。
哈亞和安倫都沒有多問,他們似乎知道了什么,安倫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我會告訴你姆父的,你來的時候小心。”
在不得不滯留在松林盆地后,方松清也通知了安倫,他沒有說自己出不去了,只是說有事可能到的有些晚。
安倫又回了條:“路上小心!
現(xiàn)在,他收到了來自姆父方陸楊的信息。在收到的那一刻,方松清有擔(dān)心有歡喜。他迫不可待地打開。
“松清,我沒事了,不用擔(dān)心,現(xiàn)在還在砂舞小集柯麗蘭小鎮(zhèn)和你安倫姆叔叔在一起!
這是一個好消息。方松清立即就回了:“姆父,我正在來到路上,請等等。”
“好的!
收到回復(fù),方松清就直直地盯著頁面不動了。他也說不清現(xiàn)在他是怎么想的,這些天來塞倫斯的身影、聲音、曾經(jīng)感人的舉動一直在他腦海里閃現(xiàn)。
“姆父,姆父……”方松清心里呼喊著方陸楊,想從他那里汲取溫暖?粗疥憲畹幕貜(fù),他努力想象著方陸楊還在他身邊,安慰他布滿創(chuàng)面的心,他覺得自己有點等不下去了。
“方松清。”
“兔兔樂!
兩人同時開口說道。
方松清尷尬地再咬了口海果:“你先說吧!
兔兔樂毫不以為意:“方松清,你現(xiàn)在想不想出去?”
方松清瞬間眼睛明亮了起來,精神奕奕,他知道等到多托好還需要至少半個月,沒想到兔兔樂竟然現(xiàn)在愿意帶他出去了,他趕緊點頭:“我想!
“那你準(zhǔn)備一下,準(zhǔn)備好就走。”兔兔樂豪爽地說。
“我和多托說一聲就可以了,沒什么好準(zhǔn)備的!狈剿汕逭Z速都快了不少。
多托不知道方松清有事,不然他早讓他離開了,不過方松清現(xiàn)在離開他也不覺得奇怪。多托感激方松清,但他不掛在嘴上一直記在心里,在方松清離開的時候把自己的部分珍藏送給了他。
***
再見到形形色色的人魚們,方松清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雖然他以前也有過離開人魚群,獨自前往密地探險的經(jīng)歷,他那時的心情和這次的完全不同。
那是還在浙唐小集的時候,他還沒再遇塞倫斯,是主動前往,而這次是他被困在松林盆地中,還需要忍受感情破裂擔(dān)憂姆父的雙重困擾。
只是,此刻,他想立刻回到方陸楊跟前,聽到他清清爽爽利利落落的聲音,感受他溫暖的懷抱。幾乎是片刻,他就問清楚了他所在的地點和前往砂舞小集柯麗蘭小鎮(zhèn)的路。
他現(xiàn)在在史樸面三絲小集,距離一語小集有兩個面的距離,天知道一個亂流為什么會將他卷得這么遠(yuǎn)。不過沒關(guān)系,三絲小集距離砂舞小集只有一個面的距離,還有定點傳送點。
不知道為什么,從三絲小集去砂舞小集的人魚出乎意外得多。方松清現(xiàn)在已經(jīng)等了二十分鐘了還沒輪到,往常在別的傳送點,只要等十分鐘左右就能等到了。
“你好。好巧!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jìn)了方松清耳中,他抬起頭,看見了一個異常燦爛的笑容,原來是瑞安。
“你好!
方松清沒想到還能見到瑞安,在離開浙唐小集后他就再沒回去過。在這個需要繞人魚星球大半圈才能繞到浙唐小集的三絲小集,他就更沒想到了。
“我可以坐這里嗎?”
方松清現(xiàn)在正坐在長錦海藤編制的特制長條座椅上,他旁邊的位置正空著。
“當(dāng)然可以!
瑞安心中的喜悅難以言說,當(dāng)他還在糾結(jié)應(yīng)不應(yīng)該報答唐想而和唐銳在一起的時候,唐銳卻忍受不了他的慢慢騰騰被另外一條雄性人魚追走了,這讓他徹底沒了煩惱,正打算追求方松清時,卻發(fā)現(xiàn)方松清也有了情者,懊悔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方松清單獨地坐在藤椅上,整個人圍繞著一種寂寥的氣息,他知道他的機(jī)會來了,但他想再確認(rèn)清楚,破壞別人的感情是他不齒的。
“你的情者方便介紹給我認(rèn)識嗎?我坐下他會不會誤會?”
方松清低下頭遮住了難掩傷心的眼神,又突然抬起頭勉強(qiáng)笑道:“哈哈,怎么會?因為我們已經(jīng)分了。沒什么。”
“抱歉!比鸢猜牭竭@樣干巴巴的笑聲,暗自責(zé)怪自己不應(yīng)該試探的。
“我正在四處旅游,下一站準(zhǔn)備去砂舞小集看看。聽說那邊出現(xiàn)了大規(guī)模熒光深海魚,那種海魚原本在科希來海溝才會出現(xiàn),沒想到那里也有了,非常美麗。你也是去賞景的嗎?”
方松清不知道砂舞小集的情況,他只想著找姆父沒有在意過其他:“不是,是個人的一些事情!
他們斷斷續(xù)續(xù)地聊著,通常是瑞安提起話題,方松清簡單地答幾句。
砂舞小集也是一個不小的小集,方松清不覺得他們會去同一個地方,所以到傳送口的時候,他就向瑞安道別了。
瑞安摸摸頭:“我也是那個方向!
“啊,那一起吧!狈剿汕鍖擂巍
在砂舞小集四號傳送點出口的地方,方松清再次道別,講清楚自己要去柯麗蘭小鎮(zhèn)沒法同行了。
瑞安無奈地笑笑:“我也是去柯麗蘭小鎮(zhèn)!闭f完還補(bǔ)充了一句:“就是那里有大規(guī)模熒光深海魚,到時你也可以看看!比鸢惨矐c幸。這是來自大海的祝福。他心想。
方松清再次尷尬。
一路上他們都沒有說話。
“瑞安,我要在這里等人。那……”方松清不知道該不該說再見。
“好的,請問上次聯(lián)絡(luò)號還通嗎?”因為方松清離開浙唐小集后瑞安就再也沒聯(lián)系到過。
“通的。有事可以發(fā)我信息!
瑞安知道現(xiàn)在再待下去不合適:“那再見,我會找個地方安置下來,到時候告訴你。”
“好。”
看著瑞安離去的背影,方松清開始反思自己,他的朋友實在太少了,好像以前的人生中除了親人方陸楊、哈亞,老師安倫和前情者塞倫斯,自己也沒有什么相處得好的人魚朋友,自己現(xiàn)在才不到三十,還有幾百年的人生,不能就這么度過,瑞安也許可以成為自己的好朋友。他待人熱情的態(tài)度是自己缺少的。
“松清!卑矀愐琅f稚嫩可愛的模樣,他見到方松清就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時隔十幾年沒有見到安倫只有簡單的信息互動,方松清也極想安倫,他收緊手臂,響亮地回了一聲:“師父!
后到的方陸楊看見這溫馨的場面也彎起了嘴角。
“姆父!”方松清在松開后分外喜悅,他沖到方陸楊身前就緊緊抱住了他。
“姆父,姆父……”方松清不停地喚著,來自方陸楊溫暖熟悉的氣息煨熱了他的心,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想流淚,卻硬生生忍住了。
方陸楊還是像方松清小時候那樣溫柔地?fù)崦麨鹾诘念^發(fā),輕輕柔柔地拍了拍方松清的背,溫柔地商量道:“松清,我們先回去怎么樣?”
方松清哽咽著點點頭。
安倫這次沒有故意說些俏皮話來活躍氣氛,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塞倫斯,而上次方松清發(fā)的信息他猜到了發(fā)生的事。
方陸楊的房子還是原來那棟,充滿了他和江沐或美好或痛苦的回憶,而今,它的小主人也帶著一身心傷回到了他的懷抱。
方陸楊親自取了條柔軟的毛巾,冰了冰給方松清細(xì)細(xì)地擦了擦臉,特別是方松清眼睛附近的地方,他輕輕按了按,沒有問任何關(guān)于塞倫斯的事。
“姆父,你……”先前怎么了?
“松清,先睡一覺吧,過來也累了。明天姆父會和你說的。先睡吧!狈疥憲钭尫剿汕逄傻绞孢m柔軟的床上,替他蓋上輕柔的絲被,掖了掖,又拉上了寶藍(lán)色的窗簾,房間里徹底暗了下來。
方松清靜靜地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空氣中,絲被上還殘留著方陸楊的氣息方松清分外心安,疲憊侵襲,他很快進(jìn)入了睡眠。
夢中一朵紅云飄來。近了一看,原來是很久很久以前方陸楊跟他講過的真愛云樹,那是他本來打算等把做好的戒指給塞倫斯后,和塞倫斯一起去看的樹,現(xiàn)在,什么都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