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韓婭躺在床上,手中拿著的,是今天林安娜給她的那份拼湊而成的報(bào)表,碎裂的紙張被勉強(qiáng)拼湊在一起,膠帶的觸感略顯扎人。
她仔細(xì)回想著林安娜最近的行為,似乎從今天遇到開始,兩人就不如往常一般針鋒相對。
甚至在辦公室,兩個人還能心平氣和的交流,并且一起偷窺方圓辦公。
莫非,是那天晚宴上的話真的湊效了?
韓婭有些遲疑。
她不敢完全信任林安娜。
畢竟這段時(shí)間以來,林安娜帶給他們的,大多都是煩惱。
不過,寧可錯殺一百,不敢放過一個。
林安娜提供的情報(bào)倒是挺有用的。
她一直覺得,留著方圓這個定時(shí)炸彈在公司,或許有些不好,要是這一次方圓真的是有二心的話,她也得趁著這個機(jī)會,把這顆炸彈鏟除。
就在韓婭還在糾結(jié)的時(shí)候,歐陽安辰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接起電話,立馬換了一副模樣。
“安辰!”
“婭婭,今天有沒有想我?馨兒呢?”
“好呀,你現(xiàn)在不止問我,居然還要問馨兒了,看樣子,我不是你心里唯一的那個小寶貝了?!?br/>
韓婭撅著小嘴,跟電話那頭的男人撒著嬌。
歐陽安辰聽她這番話,忍不住寵溺一笑。
“小傻子,現(xiàn)在連咱們女兒的醋都吃了?”
“人家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小情人,我這個做正宮的,還不能吃吃小情人的醋了?”
韓婭一番詭辯,歐陽安辰敗下陣來,只好無奈搖搖頭。
“好好好,我輸給你了,小祖宗。”
“哼,不跟你說這個了,今天林安娜找我了?!?br/>
“哦?”
聽到韓婭提起林安娜,歐陽安辰立馬皺起了眉頭,神色略顯緊張。
“她找你說什么了?是不是找你麻煩?”
他最擔(dān)心的就是林安娜。
她從小心比天大,還格外目中無人,兩人相處,難免產(chǎn)生些摩擦,更何況,林安娜還一直把韓婭當(dāng)做假想敵。
面對歐陽安辰的關(guān)心,韓婭卻搖了搖頭,安撫道:“你放心,她這一次不是要我麻煩,是跟我商量合作的事情。”
“合作?”
“嗯?!?br/>
韓婭將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歐陽安辰,歐陽安辰聽后,卻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居然肯跟你和解?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br/>
歐陽安辰的反應(yīng)跟當(dāng)時(shí)韓婭是一模一樣的,由此可見林安娜刁鉆刻薄的形象已深入人心。
“我也很納悶,怎么這個林安娜說翻臉就翻臉,前兩天還跟我們鬧得不可開交,今天就成這樣了?!?br/>
“或許是宴席上爸媽的話,打動了她吧?!?br/>
怎么可能?
林安娜這個人固執(zhí)的很,不可能因?yàn)槿齼删湓捑透牧诵宰印?br/>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心里還有著歐陽安辰,并且愛屋及烏。
要真是這樣的話,林安娜這個家伙還挺值得敬佩的。
“反正我的打算是,這兩天先盯著方圓,否則如果直接出手,容易打草驚蛇?!?br/>
“嗯,按照你自己想的去做,這段時(shí)間我可能會很忙,你盡量自己照顧好自己,有些事情如果你處理不來,就等我回來再處理?!?br/>
歐陽安辰溫柔的叮囑,隨后兩人又膩膩歪歪了一會,隨后掛斷了電話。
就在韓婭進(jìn)入香甜的夢鄉(xiāng)的時(shí)候,她絕對猜不到,在公司的傳真室,方圓手里拿著一疊報(bào)表,一點(diǎn)一點(diǎn)看著它們被碎紙機(jī)吞沒。
她坐著電話那頭的男人邀功:“我都按照你說的做了,甚至,我已經(jīng)想好了,要把這件事情嫁禍給誰?!?br/>
“方圓,你可真是厲害,當(dāng)初我果然沒有看走眼?!?br/>
“那是當(dāng)然。”
方圓不免開始沾沾自喜,看著散落一地雪花般的碎片,心里別提有多得意。
“我就是要讓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體會一下跌落谷底的感覺,我就是要讓他們,也體會一下我的痛苦?!?br/>
她雖然出生在一個普通家庭,雀自小被別人捧在手心里,甚至可以說是在那普通的大家族內(nèi),眾星捧月的存在。
她學(xué)芭蕾舞,在芭蕾舞臺上熠熠發(fā)光,可她所做的這一切,甚至從來沒有入過那個男人的眼。
在他的眼里,她方圓從來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這讓方圓很是挫敗。
直到現(xiàn)在,她才意識到,自己跟那些人的差距,從始至終都只是輸在出身上,可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被那群酒囊飯袋踩在頭上,更不甘心輸給一個花瓶。
林安娜是這樣,韓婭也是這樣。
“你放心吧,不止你交給我的任務(wù),我會完成,還有那些你沒有吩咐我去做的事情,我也會盡量去做?!?br/>
“畢竟我跟林安娜那個傻子不一樣,我要讓他們這群瞧不起人的,都看看清楚,現(xiàn)在,到底是誰在掌控局勢!”
方圓的野心令人恐懼,可電話那頭的男人卻也只是笑,并未做出任何回應(yīng)。
或許在他眼里,方圓的這些野心,還不足矣他看的。
隔天早晨,韓婭再度來到公司,卻撞上了急匆匆趕來的方圓。
“誒,方圓,今天怎么來的這么急?”
“這,這不是要遲到了嗎,所以……”
方圓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鏡,匆忙打了卡,這才放心跟韓婭攀談。
“你平時(shí)都來的很早的?!?br/>
“嗯,昨天晚上有事兒,做了個報(bào)表,做到很晚,結(jié)果早上一起來,睡過頭了?!?br/>
方圓表現(xiàn)的格外怯懦,這令韓婭有些懷疑林安娜昨天所言的真實(shí)性。
“其實(shí)你不用這么著急的,你的工作做得已經(jīng)很好了?!?br/>
“我之前做過一些錯事,所以,我現(xiàn)在是真的想改,我也想為公司做出一點(diǎn)貢獻(xiàn)。”
方圓的頭一直低著,始終不敢抬起,直視韓婭的眼眸。
看著她這唯唯諾諾的模樣,韓婭放松了戒備。
“知錯能改是好事,去吧?!?br/>
見方圓一路小跑回工位,韓婭背著手思索著什么。
這個女孩,似乎真的沒什么壞心眼。
可或許,她是偽裝的呢?
要真是這樣,留在這里,還真是屈才。
就在韓婭暗暗思考著的時(shí)候,方圓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
只是她背過身,韓婭根本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