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由萬載紫心金焰石打造而成的困魔傀儡,亦是封禁本尊之根本?!鄙n老的聲音復(fù)又響起,語氣之中卻是多出了幾許之前不曾有的不忿與蒼涼。
“哦?”
白翎輕應(yīng)了一聲,卻是沒想到對方竟會如此主動的告訴自己這些,等他想要說些什么時,卻又聞得那魔尊的聲音響起,“小娃娃,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一是被本尊殺滅,二是助本尊脫困,再無其他,給你一柱香時間考慮?!?br/>
就在魔尊話音落定的同時,本是平靜無波的空間驟然顯現(xiàn)出一尊足有丈許高大的三首六臂魔神像來。
見那尊魔神朝前輕輕一踏,便將堅硬如鐵的地面踩出一個足有數(shù)尺深的坑洞來,信手一揮,一股黑焰竄出,將其身周一根約莫丈許粗細(xì)的柱子燒成了一堆灰燼。
“那只是本尊神識擬化的一尊分身,實力難及本尊千分之一,不過用來滅殺你這么個小娃娃卻是毫不費(fèi)力,你時間無多,快些做出選擇?!?br/>
“殺滅我?前輩若是殺滅我,怕是永無脫禁之日了。”
白翎看了眼不遠(yuǎn)處兇神惡煞的魔神化身,不急不徐道:“反倒是晚輩有一個不錯的提議,如果前輩能夠為我驅(qū)除體內(nèi)積郁的玄陰魔煞,晚輩也不是那種知恩不圖報的人,領(lǐng)了前輩的大恩,定然會聽從前輩的吩咐,出盡全力助前輩脫困?!?br/>
“小娃娃倒有幾分膽色,不過本尊生平最煩被人威脅,此陣已被本尊破解了大半,脫出封禁乃是遲早之事,既然如此,殺滅了你又有何妨?!?br/>
就在魔尊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尊魔神分身已然轟出一道黑焰,兜頭蓋腦的朝白翎轟了下去。
以白翎如今的狀態(tài),根本就不可能躲過,黑焰及體,白翎唯有閉目等死,不曾想那足以將金鐵燒熔的黑焰居然只是在他身周燃燒不熄,卻未曾讓他感受到半點(diǎn)痛楚。
“咦……”
黑焰驟然被魔神分身收走,魔尊的聲音再度響起,“居然是玄陽靈體,玄陽靈體,千萬人中無一的玄陽靈體……”
“好,很好……哈哈,小娃娃,本尊改主意了,本尊不但不殺你,本尊還要收你為徒……”
處境驟然有了顛覆性的變化,這不禁讓死里逃生的白翎怔在了當(dāng)場,如果換作是兩年前心高氣傲的他,此刻必定會破口大罵,一口否掉魔尊之言。
但是經(jīng)歷了這兩年的變故,以及數(shù)日前的家族慘禍,白翎只是遲疑了片刻,當(dāng)即拜倒在地,不二話道:“門下白翎,叩見師尊!”
四個響頭磕完,白翎額頭已是血流如柱,他卻是渾然未覺。
在這一刻,什么師門規(guī)矩,什么道魔不兩立全都被他拋諸于腦后,經(jīng)歷了這兩年從顛峰跌落谷低,處處遭人刁難,受人白眼欺凌的日子,白翎已然認(rèn)定了一條真理,“只有擁有強(qiáng)大的實力,才不會受人欺負(fù),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yùn)……僅此而已……”
“當(dāng)斷則斷,這份心性,倒是頗合本尊的胃口?!?br/>
魔尊聲音再度響起,那尊顯現(xiàn)的魔神化身漸漸被一片黑氣籠罩,等到黑氣散去,白翎的面前出現(xiàn)了一名身形修長,眼透紫電,面容粗豪的中年男子。
“本尊行事向來隨心所欲,既然收你做了徒弟,也不想瞞你什么,如果你不是玄陽靈體,方才早已在本尊分身轟出的‘極曜黑焰’下化作灰灰了,縱然此刻收你為徒,若你未能達(dá)到本尊的要求,也未必能活上多久……”
此刻見到魔尊顯現(xiàn)出真容,白翎不禁多打量了幾眼,等到前者說罷,雖是言語之中盡是赤裸裸的威脅,但白翎卻毫不在意的一笑。
“徒兒進(jìn)入此間,本就是行險一搏,若無機(jī)緣,似徒兒如今這等廢物之軀,不能救母親于水火,不能助父親復(fù)興家族,活著又有何意義,如今但能有一絲壯大己身的希望,徒兒絕不放過?!?br/>
感受到白翎語氣中的悲憤之意,卻使得本是毫無情緒波動的魔尊興起了幾許感同身受之念,在無形中對這個臨時起意收下的徒弟多了幾分親近。
“既入吾門,本尊的名諱你且記好,吾乃九幽魔尊趙烈,無門無派,獨(dú)來獨(dú)往,你是本尊第一個弟子,也是最后一個弟子,至于其他,如今的你無需知道?!?br/>
“九幽魔尊?。俊卑佐岚底脏止玖艘宦?,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徒兒記下了。”
很顯然,趙烈是個極度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人,跟著直接說道:“本尊如今先行為你驅(qū)除體內(nèi)積郁的玄陰魔罡,還你玄陽靈體,若你能夠熬過這一關(guān),再行與你交代之后的事……”
“若是熬不過,恐怕自己這條小命就要交代在這里了吧!”白翎年紀(jì)雖小,但心智卻絲毫不輸成年人,趙烈言下之意卻是被他猜中,不過白翎卻沒有表示出任何的拒絕之意,而是坦然道:“師尊放手而為便是,徒兒一定熬得住?!?br/>
趙烈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后。
微風(fēng)輕輕拂過,這已經(jīng)是白翎闖入大滅絕困魔陣的第六天了。
此刻的白翎正自盤膝坐定于封魔壇前,運(yùn)轉(zhuǎn)著熟得不能再熟的《玄元決》。
隨著周天運(yùn)轉(zhuǎn),白翎的丹田紫府從無到有,一絲久違的真元力漸漸衍生而出,雖然只是一絲極微弱的真元力,卻足以令得白翎興奮得手舞足蹈了。
回想起這六日六夜所遭受的非人折磨,那種幾度欲使人咬舌自盡的極限痛楚,在這一刻,白翎覺得全都值了,真的值了,哪怕要他遭受十倍這樣的折磨,他也甘愿。
因為如今的他已不再是那個被玄陰罡煞奪去修煉天賦的廢人了!
“我,白翎——重生了!”
運(yùn)轉(zhuǎn)起丹田處那一絲微弱的真元力,白翎內(nèi)心盡是喜悅。
鳳凰涅盤,浴火重生——不外如是。
雖說如今的白翎仍是個連基元境一重都未修成的普通人,但他找回了昔日的絕世天資,擁有玄陽靈體的他,根本不用擔(dān)心修煉進(jìn)度的問題。
白翎堅信,只要給自己三年的時間,便能恢復(fù)到全盛時期基元境五重實力,這還是在他沒有考慮如今有了九幽魔尊趙烈這么個無上偽仙境修為實力師尊的前提下。
“你所修煉的只是中級心法,又如何能夠發(fā)揮出你玄陽靈體的卓絕天賦,莫要再修煉此劣等心法了,為師這里有兩種心法,雖未必稱得上冠絕修真界,卻也是能與太清宗的《九轉(zhuǎn)清輪決》、大佛寺的《釋厄心經(jīng)》、萬妖門的《太一秘錄》不相伯仲的決要……”
驟然聞得趙烈的聲音響起,更是提及《九轉(zhuǎn)清輪寶典》、《釋厄心經(jīng)》、《太一秘錄》這三種分屬道、佛、妖最為頂尖的修煉心決,不禁讓白翎震驚無比。
白翎是清楚這三種修煉心決的稀有之處的,其中任何一種拿出來,都是能夠令得萬千修士爭得頭破血流的頂尖心法,而趙烈竟說他有兩種與之不相伯仲的修煉心法讓自己任選。
而且白翎更是細(xì)膩的發(fā)現(xiàn),趙烈這位便宜師尊在自稱上有所改變,已然不再是一口一個“本尊”了,而是以“為師”自稱,似乎開始真正認(rèn)同自己這個徒弟的存在了。
“師尊傳授修煉心法,徒兒自然是要努力去學(xué)的?!?br/>
得回玄陽靈體后,白翎那積郁兩載養(yǎng)成的陰沉性格雖說沒有立刻改變,但感恩之下,卻是對趙烈有了幾分真正意義上的師徒之情,聞言很是真誠的應(yīng)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