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于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講,感知境就足以攔下許多人了。老漢今年七十有六,筑基已經(jīng)四十多年,始終摸不到感知境的邊緣,這輩子是沒這個希望了。”
齊叔感慨道,“還好雷肅這孩子天賦很不錯,雖然比不上兩位郎君,但也算是出色了,現(xiàn)在就指望他了,只要他能有出息,老漢也算是能瞑目了?!?br/>
筑基到感知,這條坎,斬碎了不知多少天賦不夠的人的夢想。
對于靈修來講,感知境需要與屬性力量相合,可這條路,對靈魂的要求太高了,不知道多少人,倒在感知境的門口,始終無法入門。對于體修來講,感知境,同樣不是那么好成的。
體修在鍛體階段,同樣是需要鍛體,甚至要比靈修更重視鍛體階段。
對于體修來講,肉體是修煉的基礎(chǔ)。
體修的鍛體,這一階段不僅非常耗費(fèi)時間,還需要消耗大量的資源。
所以老話常說“窮文富武”。
貧苦人家,往往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完成鍛體。一般情況下,靈修往往會先一步完成鍛體階段,只有一些天賦異稟的體修天才,花費(fèi)時間才會少一點。
鍛體,一直到肉體可以承受靈力入體,就到了筑基階段。靈力入體,滋養(yǎng)肉身,讓得肉體逐漸變得強(qiáng)大。
這一階段,需要鍛煉對肉體的掌控能力,掌握肉身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
此外,筑基階段,可以修煉武技,修煉符合自身屬性的武技。這需要不斷的堅持,直到武技掌握入微,產(chǎn)生對應(yīng)的異象,就進(jìn)入到了下一階段,感知境。
每一個適合筑基期修煉的武技,都是最適合特定屬性的武者感應(yīng)到與之相對應(yīng)的屬性力量。等到感應(yīng)到這種力量,才能成功進(jìn)入到下一階段。
所以最難的不是武技掌握入微,而是感知。
很多時候,并不僅僅只是因為天賦不夠,才無法感知。還有一種可能,是你所選擇的武技與你的本性不符。明了本心,不僅是體修,對于靈修,一樣是無比重要。
武技與本性不符,體修難以感知到屬性力量,自然無法進(jìn)入感知境,可對于靈修而言,當(dāng)你選擇相合的屬性力量與本性不符,輕則重傷,再難跨入感知境,重則相合失敗,魂飛魄散。
屬性力量,不僅僅包括五行屬性,還有風(fēng),雷等等,還有基于本性的毀滅,殺戮等特殊屬性。簡單的屬性非常容易判斷,可是其他的就不容易了。所以這時候,就需要把握自己的本性。
人的本性是如此復(fù)雜,明了自己的本性,很多人究其一生都無法辦到,所以只能一步一步,保持本心,不要被外物所迷。
“這條路太難走,不知道多少前輩倒在這條路上,可是不管怎么樣,堅持才有希望。”舒珵的表情有些澀然,嘆道。
齊叔一愣,感慨道:“是啊,堅持。”
“對了,齊叔。冒昧問一下,感覺您的談吐不太像是獵戶,您讀過書?”舒珵想起齊叔那個不太標(biāo)準(zhǔn)的揖禮,問道。
齊叔的表情有些猶豫,但很快就下定了決心,他突然深深一揖,舒珵忙攙扶住齊叔,沒讓他真的彎下去,并道:“齊叔您這是做什么?是要陷我于不義嗎?您是長輩,怎么能向晚輩行禮?”
凌恒也是一驚,齊叔這禮行的太過突然,他也是沒怎么反應(yīng)過來。
齊叔聽了舒珵的話,有些慌亂,忙道:“老漢不是這個意思,老漢只是有個請求,希望珵郎君您能答應(yīng)?!?br/>
凌恒皺了皺眉,突然明白齊叔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嘆道:“齊叔,真的不必這樣,舒珵不是那種人?!?br/>
舒珵不是凌鈺,只有你想方設(shè)法哄他高興以后,才會施舍一般幫你一點小忙。舒珵和他認(rèn)識的那些世家子弟都不一樣。他待人真誠,溫和有禮,從不問出身,只以心性為人論友。
舒珵這樣的人物,才像是真正的世家子弟。
只可惜雙林胡同舒家只能算是寒門庶族,那些所謂的世家,始終不肯承認(rèn)舒家的地位。幸好舒家這一代人才輩出,大郎君舒辰是岳陽書院三年級的學(xué)生,二郎君舒煜已經(jīng)是滄瀾書院二年級的學(xué)生。
而以舒珵的天賦,今年七月的書院招生,進(jìn)入滄瀾書院學(xué)習(xí)想來應(yīng)該不會很難。
一個家族一代之中就能有三位是大寧王朝數(shù)一數(shù)二的書院的學(xué)生,在下等世家之間都算是很不錯的了,而凌家,雖然是世家,但等他離開以后,怕是沒有一個了吧。
諸多想法一晃而過,舒珵此刻才剛剛扶起齊叔,聽他說起很久以前的事兒。
“老漢確實是讀過書,先父曾是弈城齊家的旁支子弟。承平八年獸潮爆發(fā)的時候,先父還只有十歲,家里還有兩位姐姐。”
齊叔絮絮叨叨的說著,情緒漸漸有些激動。
“獸潮爆發(fā)的時候,祖父和祖母都在家,他們帶著我的父親,和兩位姑母,躲入了不遠(yuǎn)處的本家尋求庇佑。本家接納了他們??烧l也沒有想到,這不是普通的獸潮,這根本就是一場災(zāi)難,差點將整個岳州都變成了一片白地!”
“恐怖的獸潮,輕而易舉的摧毀了本家的護(hù)族陣法,祖父和祖母只能帶著我的父親他們,亡命奔逃。父親說,那段日子,是他幼年記憶最深刻的日子,也是最不愿回想起的時候?!?br/>
“一路上疲于奔命,漸漸地,他們與本家失散了。好不容易找到歇息的地方,又再度被獸潮摧毀,天地間除了四散奔逃的人類,就是漫山遍野的獸潮?!?br/>
“祖父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遲早會被獸群吞沒。于是當(dāng)機(jī)立斷,和祖母帶著我的父親他們?nèi)ネ某堑姆较?。?br/>
“一路上,祖父為了拖延時間,與獸群同歸于盡,祖母盡管萬分悲痛,卻依舊馬不停蹄的帶著我的父親他們逃走,為了不讓祖父白死,連悲傷絕望的時間都沒有。”
“可就在祖母他們趕到弈城城外的時候,又一波獸群進(jìn)攻竟然在這個時候開始了!祖母他們就在咫尺之外,眼睜睜的看著城門關(guān)閉。而城外,還能聽到遠(yuǎn)處震天的聲響,還能感覺到獸蹄踏過地面時的震動!”
“父親說,當(dāng)時年幼的他真的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晌业淖婺福鸥兄车淖婺?,用盡自己余下所有的力氣,將自己的孩子們,扔上了幾十米高的城墻!”
“當(dāng)父親他們被城墻上的武者們接過去,就只看到我的祖母,永遠(yuǎn)的消失在了獸群之中?!?br/>
“可災(zāi)難還沒有結(jié)束!”
“身為岳州第二大城,僅次于岳州首府的弈城,竟然也要守不住了!”
“府君已經(jīng)開放了通往首府宣城的空間通道,預(yù)備將盡可能多的武者轉(zhuǎn)移過去,集大家的力量,守住岳州最后的希望。若非府君當(dāng)面承諾,他會和大家一起守到最后,并且之后一直坐鎮(zhèn)城墻,只怕局面早就控制不住了!”
“父親說,他當(dāng)時只是在想,他最后還是沒能活下去,是不是祖父和祖母,就這么白白犧牲了?”
“幸好天無絕人之路。就在弈城即將城破人亡的時候,慕容將軍帶著先皇的圣旨以及援軍趕到了!弈城到底還是守住了?!?br/>
“可我那只有鍛體境的二姑母,卻染上了瘟疫,最終還是沒熬住,去了,尸體也被焚毀,為了防止傳染其他境界低微的武者。”
“若非當(dāng)時不少官兵被我祖母的所作所為震撼,只怕我二姑母得病的時候,那群出身世家的官兵怕還是要將我的大姑母和父親一起隔離!”
“最終,是我的大姑母把我的父親拉扯大。幸好當(dāng)初因為有一些官兵的關(guān)照,我的大姑母,一個弱女子才能帶著自己的弟弟活下來??筛赣H順利長大以后,大姑母卻過勞而死。”
“父親他,直到臨死的時候,還在念叨著我的祖父祖母,和我那兩個云英未嫁的姑母。他老人家臨死前唯一的遺愿,就是讓我守著這東林山,不要再讓這樣的人間慘劇發(fā)生,不要再讓更多的人,家破人亡。可如今,已經(jīng)是到了最危急的時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