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休息了一晚,林曉攸憔悴的臉色恢復了潤澤。
清晨,香情動作輕柔的給她綰著發(fā)髻,順便報備了下尹秋夢等人的事,“王妃,你是沒看到,昨晚四位夫人被抬出地牢的慘狀,一個個那模樣簡直像是丟了半天命?!?br/>
林曉攸勾起一絲淺笑,“不用看,光是想也知道她們的日子好不到哪里去。雖說酷刑沒真正用在她們身上,可讓她們在旁邊看著用刑,何嘗不是對她們的另一種精神折磨?!?br/>
“要奴婢說,那是她們活該,誰讓她們總想打王爺?shù)闹饕??!彼覟臉返湹谋砬?,一邊說著話一邊熟練的給林曉攸挽著發(fā)髻?!白钣腥さ漠攲倮钐t(yī)了,大早一連給四位夫人診了脈,皆是受驚過度。下來萬分感慨道:老夫行醫(yī)大半生,頭一次見驚嚇也會傳染,怪哉,怪哉?!彼澎`精怪的模仿著李太醫(yī)老氣橫秋的話語,逗得林曉攸喜笑顏開。
“聽說當時就給嚇暈了過去呢!”蘭雨端著藥和蜜餞進來,難得有興趣的接過話,把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分享給她們。
“是嗎?你怎么知道,快給我們仔細說說?!毕闱檠劬σ涣粒谂蔚耐?。
蘭雨臉色一紅,她素來性子沉穩(wěn)不似香情活潑,善于打聽閑事找樂子,偶然一句,現(xiàn)在突然認真的讓她說反而說不出來了。
夏侯熠辰有心讓她們長長見識,哪會輕易讓她們暈。林曉攸饒有趣味的說道:“怕是每次暈過去,冥和東凡便會‘好心’的將她們救醒吧。”
蘭雨點點頭,“確實如此?!?br/>
“啊!真被你給說中了,王妃?!毕闱槌绨莸男∧?,似乎有些不可思議?!翱墒?,我都不知道的內幕,蘭姐姐怎么知道呢?”
“聽人說的而已。”蘭雨支吾了一句,這下耳朵都紅了。不過是北冥剛剛抽空還她錦帕,她多嘴打探了一句,這會兒倒被她們抓住機會取笑她了,早知如此,她就不多嘴了。反正只要不礙著她家小姐,人家死活關她什么事。
“聽說就聽說唄,臉紅什么?!毕闱椴灰詾槿坏拇蛉さ?。
臉紅?她有嗎?蘭雨怔愕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綰好頭發(fā),林曉攸站起身把銅鏡遞給她讓她自己看,認真笑道:“讓我來猜猜,難道是冥告訴你的?”
一語便中,蘭雨著實不知該說什么好,急忙解釋道:“我們沒什么,就是剛剛給王妃拿藥的時候,碰巧遇見說了兩句而已?!?br/>
香情裝模作樣的湊近蘭雨身邊吸吸鼻子,有情況呀。“真的只是碰巧?”
蘭雨急忙點點頭,堅決不多做解釋,不然她們更加不會罷休了。
林曉攸莞爾一笑,“就算有什么也沒關系的?!?br/>
“小姐?!庇謥砹?,蘭雨招架不了兩人的輪番攻勢,轉身落荒而逃,余下身后林曉攸和香情勝利的得意笑聲。
林府上,想著林清月昨日下帖邀了各家小姐聚會,吳氏早早起身就安排下人開始籌備吃喝玩樂所需的一應相關事務。來著是客,一則顯示林府良好的待客之道,二則自然是籠絡關系,希望借此為林清月的以后增添幾分助力。她就這么一個女兒,沒人幫襯那怎么行,自己終歸有去的一天,希望月兒能明白她的苦心。
吳氏百轉牽腸為林清月的以后謀劃著,憐兒進屋稟報道:“夫人,幾位小姐們剛剛差人來回話,都說身體抱恙無法前來?!?br/>
“身體抱恙?”吳氏眉頭一擰,敏銳的感覺有些不妙,就算偶有一個生病還說得過去,都趕巧這節(jié)骨眼生病就有問題了。那幾家官職都比不過林瀾海,按理說,林府給她們下帖子那是抬舉她們,沒想到竟然被拒了?!靶〗阒绬??”
“小姐知道,只是依奴婢看,她似乎沒怎么放在心上?!睉z兒如實回答道。
吳氏眼皮跳了跳,她這個女兒心比天高卻沒本事,真真讓她操碎了心,殊不知事有反常必為妖。自從林曉攸從炎礪回來后,她做事就處處不順,完全沒有以前的得心應手。這個災星,保不齊又是她在背后搞鬼,黯然思慮良久,對憐兒吩咐道:“給我備馬車,我要去吳府一趟。”事到如今,她不能在這么被動下去,既然她不方便出面去責問人家緣由,總要有人替她去辦。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她做妹妹的日子不好過,身為哥哥的吳敬仁怎能獨善其身。
她火急火燎的想著去吳府商量對策,哪里想到熱臉貼了人家冷屁股。知道她上門,她的嫂嫂馮氏沒有以往的熱情,反而黑著一張臉,口氣生冷的說道:“我還沒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了?!?br/>
“嫂子這是何意?我自己親大哥的府邸還不能來了?”吳氏向來被奉承慣了,突然受了冷遇,心頭的怒火噌的竄起來。她現(xiàn)在還沒失勢就開始不待見她,真要失勢那還了得。也不想想,吳府現(xiàn)在的榮華富貴是怎么來的。
如果沒有她,林瀾海會提攜她的大哥坐上吏部侍郎的位置?如果沒有她,吳府能有現(xiàn)在的風光?就憑她大哥的那點俸祿,別說養(yǎng)活吳府一大家子人,便是馮氏這張大手大腳的嘴都養(yǎng)不起。
馮氏最見不慣她趾高氣揚的模樣,仗著自己是吏部尚書夫人,從來不將別人放在眼里。當即冷哼一聲,譏諷道:“我若是你做了這樣的事,就算別人請我上門我也沒臉去。誰像你,跟個沒事人似的大搖大擺的登堂入室?!?br/>
意有所指的話語暗諷吳氏不要臉,吳氏近來不順本就一肚子火,難得出來還受自家人的窩囊氣。頓時發(fā)作道:“嫂子的話我就不明白了,我做什么了我?”氣勢洶洶的問話帶著滿腔的怒火從齒縫擠出,進門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跟她翻臉,即便殺人也要有個由頭吧。
馮氏見她死鴨子嘴硬的不承認,一時聯(lián)想到自家近來的遭遇,指著她鼻子怒罵道:“你自己做的事,還好意思來問我,晦氣。”對于吳氏這個小姑子,她真的是受夠了。
說起來也怪不得馮氏,都是之前林瀾海中邪惹得禍。她原本跟楊御史的夫人有幾分交情,那日楊夫人自林府回去后便召集私交甚好的夫人們小聚,她也在受邀范圍之類。閑談過程中說起林府中邪驅鬼一事,絲毫不留情面的把她提出來刻意點撥了一番。女人們背后的男人都是同僚,龍影城就那么大,誰跟誰家有著貓貓狗狗的親戚關系,眾人嘴上不說心里面都門清,有了楊夫人這一出,那些自命不凡的貴夫人看向她的目光如同瘟疫一般,不著痕跡的與她疏遠開來。大庭廣眾下可想她當時的心情,吳氏惹的禍連帶著她遭殃,這些年她好不容易在貴婦圈中站穩(wěn)腳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吳氏毀了,飛來橫禍亦不過如此!
如果單單只是她遭罪便罷了,偏偏事情經(jīng)楊夫人的宣傳很快傳揚開來。她的夫君在朝中被同僚疏遠打壓,尤其是楊御史,得罪了他的夫人他自然不會善罷甘休,暫時奈何不了林瀾海,就往死里整治她的夫君,抓著一點小事動不動參本上奏。兩個兒子在書院被眾公子排擠,連大師都不待見。她的女兒更別提了,經(jīng)此一事,不久的選秀資格只怕兇多吉少。
吳氏這個禍害,可以說是禍害了她一家人呀!若不是吳敬仁死命攔著,她早打上門了。別人不仁就別怪她不義,小姑子又如何?吳氏闖了禍讓他們家吃苦頭,憑什么?誰家沒點不為人知的齷齪事情,就算當初林瀾海真中了邪,私下差人隱晦的請個道士沒什么大不了的,偏偏給楊夫人撞見,弄得人盡皆知讓他們家頂著受罪。闖了禍,一個心安理得去連虎山養(yǎng)病,一個在府中想法設法對付辰王妃。外面風云變色,也就他們兩個還蒙在鼓里,以為別人不知道。當然,其中也有她的功勞,現(xiàn)在所有人都暗中疏離著林府,她刻意把事情壓著沒透露給吳氏。只要她不說,某一天吳氏在茫然不覺中會嘗到跟她一樣的苦。
“哼,我的事在怎么做也不比你,沒腦子的東西,臨湘樓的事沒找你算賬,你倒惡人先告狀了?!眳鞘虾螘r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差點氣得吐血。她一直忙著對付白容,可臨湘樓的帳還記著呢!既然今天來了,索性一筆了結。
提起臨湘樓,馮氏又是一陣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實話告訴你,辰王妃我們得罪不起,你要上趕著找死,別拉我們吳府墊背?!泵看斡惺聟鞘隙枷敕ㄔO法的讓他們出面,自己當縮頭烏龜。臨湘樓的事她就是故意為之,那幾天正是林府中邪的事鬧得最厲害的時候,吳氏還想把他們當槍使對付辰王妃,活該她倒霉。損失一個廣豐樓算什么,還不及吳氏帶給他們吳府痛苦的十分之一,她夫君的前程,兒子女兒的未來,豈是狗屁廣豐樓能比的。
吳氏氣得渾身發(fā)抖,咬牙切齒的說道:“原來是你,我就說讓我哥在外面找兩個人那么難,忙活半天,結果是你在中間搗鬼?!本驼f她哥怎么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況她還在信中千叮嚀萬囑咐的說得很清楚,原是馮氏在中間挑撥他們兄妹關系。這個蠢女人,就因為她的自以為是讓對付林曉攸的計劃化為湯影?!昂冒。倚列量嗫嗑S護大哥,維護吳府,到頭來竟是養(yǎng)了一群白眼狼。說句不好聽的話,這些年我沒少往府里拿銀子,你和你女兒穿的衣服用的首飾哪樣不是我給錢買的?你兩個兒子讀的凌山書院不是我們找的關系才拜入大師名下?我大哥沒有老爺提攜能坐到吏部侍郎的位置?我還把府中所有生意交由你打理,哪點對不起你了,馮嬌嬌。”吳氏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后直接連名帶姓的吼出來。
“說起生意,你把生意掛在我們名下,我們給你承擔了多大風險,用點你銀子怎么啦,你憑什么對我們頤指氣使。我們在前面替你送死,你躲在后面享福,沒出事便罷了,出了事你兩袖清風,該死的就是我們。”馮氏橫眉冷對的反駁道。
吳氏過了十多年優(yōu)越的日子,已經(jīng)很久沒人敢這樣跟她對著干了,見自己的好心被當成了狗肺,她火冒三丈,上前揚手一巴掌,“賤婦,我真是后悔,養(yǎng)了你們這群白眼狼來反咬我一口?!?br/>
“你敢打我?”馮氏受了一巴掌,立馬紅了眼,撲上去揪著吳氏的衣裳就開打。
拉扯間兩人滾在地上,你給我一巴掌,我還你一爪子。昔日的貴婦瞬間變成了兩個潑婦。
“夫人,夫人。”周圍兩人帶的丫鬟下人沒有一個敢上前,眼看著兩貨在地上打滾兒,急的手足無措。
“怨不得林大人不待見你,以前喜歡彥卉容,現(xiàn)在又帶回個白容,活該你獨守空房。我就等著看她們給你生一群庶子庶女來折磨你?!瘪T氏撒起潑來口不擇言,怎么傷人就怎么來,說話間長長的指甲狠狠掐進吳氏手臂里。
“你說什么?”吳氏之前已經(jīng)積攢一身火氣,此刻在聽見她提起彥卉容和白容來侮辱自己,惱羞成怒的反抓著她頭發(fā),“賤人,我打死你?!?br/>
吳氏和馮氏打得起勁,沒注意到外面兩道身影同時邁門而入。當看見滾在地上撒潑打架的女人時,兩人一臉驚詫的張大嘴巴。
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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