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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千婳身影剛剛消失,地上的葉荒卻是突然急切出聲,令她原本已經(jīng)虛化的身形定住,轉(zhuǎn)過身睨著他。
“我說過會給你紫焰,現(xiàn)在就算給了你你也沒辦法開啟封印
“我不是這個意思……”知道她誤會了他叫住她的意思,葉荒連忙解釋出聲,“我,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么費(fèi)盡心機(jī)一定要得到伏魔紫焰?”
如果只是不想魔族盡滅,她大可以直接將紫焰永久埋藏在帝王陵,又為什么一定要冒險奪到手?一旦紫焰的封印再度開啟,她便像是揣了個定時炸彈在身邊,隨時都可能將她炸得灰飛煙滅,這些她難道都不知道?
聽見他的話,千婳卻是突然笑了,凝神看了他良久,就在他終于受不了,欲轉(zhuǎn)開眼避免與她對視時,她突然出聲,“我以為我們該是一樣的才對,追求至強(qiáng)……不也是你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嗎?”
能夠如此執(zhí)著于戰(zhàn)斗的男人,若是真能安于平淡,她倒是該懷疑自己的眼光了。
葉荒身形一頓。
“紫焰生來便排斥魔族,利用它修煉,總有一天,你會走火入魔的
“那你就抱著自己的野心好好守住你的正道吧!”千婳冷笑一聲,沒再接話,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走火入魔算什么?她早已踏上魔道的不歸路,若不能一條道走到黑,回過身,便是粉身碎骨。
當(dāng)她抵達(dá)帝王陵門口的時候,果然看見白藥已經(jīng)守在門口,身側(cè)一個圓滾滾的光球中,正是神色安寧的千煜與睡著的饕餮娃娃。
“丫頭果然是好手段見她這么快便安然無恙,白藥知道定然是那個沒節(jié)操的冰塊臉幫了她,心中暗恨。
他已經(jīng)檢查過那個胖奶娃娃的身上了,根本沒有見到紫焰的蹤影,唯一的解釋便是,這丫頭騙了他!
“你對他做了什么?”千婳側(cè)眸掃了眼光球中的千煜,見他明明神色清明,卻沒有半分擊破光球出來的意愿,微微皺眉。
“哦,你說那個啊,那是虛空幻境,要出來很簡單,只要境內(nèi)的人動手劈來結(jié)界就可以了,可他貌似很樂意待在里面啊——”白藥不緊不慢出聲。
千婳眼神一緊。
虛空幻境,能滿足人心底最深切的渴望,讓人如墜夢中,抱著最美好的夢幻沉醉其間,永世不愿復(fù)出。
“交出紫焰,我便放了他注意到她眼神的變化,白藥利落出聲。
“他的生死,與我無關(guān)沒再看結(jié)界中的千煜一眼,千婳冷聲開口,“讓開,別自討苦吃,你攔不住我
她如此冷厲無情的話,倒是讓原本胸有成竹的白藥微微動搖了,眼神狐疑地看向她冷冽如冰的表情,他不明白一個人的改變怎么可以這么大,當(dāng)初在無極學(xué)院的時候,她明明很寶貝她這個弟弟的,兩人幾乎形影不離,可自從王陵中那日她從千煜身上抽回戾氣之后,她對自己這個弟弟的態(tài)度,明顯就變了……
這樣的變化,竟是讓他隱隱不安起來,難道真的是修魔者修為每提升一重,心中欲念便少一分,直至無情無欲,大道終成?
這樣的話,倒是能很好的解釋她的轉(zhuǎn)變,可誰能保證,這不是她的另一場陰謀——故意裝作不在意,然后令他放松警惕?
“你不會放任他不管的!”沉凝半晌,白藥眼神一定,朝著千婳篤定出聲。
他不相信她真的無情無義到眼睜睜看著自己親弟弟死去的地步,就算真的是修魔的原因,她現(xiàn)在修為尚未登頂,也不可能完全泯滅人性。
“交出紫焰,否則我立刻讓他死在幻境中!”
“別這么激動啊,會嚇著小娃娃的——”千婳幽幽開口,眼神落在透明光球中的胖奶娃身上,此刻它正呼嚕呼嚕睡得香。
許久,她才重新看向面前的男人,開口,“真不好意思,現(xiàn)在,我又不想讓他死了語畢倏地閃身,毫不猶豫地沖進(jìn)了千煜所在的赤白光球!
白藥眼神猛地瞪大,怔愣當(dāng)場,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光球中她的一舉一動,不可置信她竟然為了那小子連命都不要。
原來這便是……血脈相連么?
卻——
下一刻他便打破了自己那點(diǎn)少得可憐的多愁善感,果然對這女人,他就不該抱有半點(diǎn)柔軟幻想!
就見光球中的千婳,一把狠狠提起端坐在里面眼神迷離的少年,“啪!”的一巴掌狠狠扇在少年臉上,嘴唇翕動說了些什么,他在外面聽不清,下一瞬,只見她掌心提氣一掌排在光球壁上,兩人應(yīng)聲而出,她懷抱著那胖奶娃站定,千煜在她身側(cè),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不可能——”白藥臉色瞬變,胸腔中真氣混亂涌動,幻境被破,布境人當(dāng)然會受到傷害,可她怎么可能安然無恙地進(jìn)出虛空幻境?
只要是人,只要還有一絲氣息,怎么可能真正做到無欲無求?只要心有雜念,哪怕只是一絲絲,怎么可能不沉溺在虛空幻境中!
像是看出了他的不可置信,千婳不屑地撇撇唇,“我以為傳聞中天階幻師神乎其神的虛空幻境,能有多厲害,沒想到也只是能騙騙小孩子的玩意兒——”
她一句話出,規(guī)規(guī)矩矩站在她身側(cè)的千煜臉色一僵,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面色一下子變得不自然起來,垂著眸不說話。
果然她知道對付白藥這種自信心爆棚的男人該用怎樣的辦法,不必動手,只需摧毀他的強(qiáng)烈自信,他便已然輸了,就像此刻,他只滿眼震驚地緊盯著她,像是恨不得將她盯出個洞來,哪里還記得半分奪取紫焰的事情?
“到底,是怎樣做到的?”最終,他還是向著她開口了,心有不甘。
“老師不是見多識廣么?也許今天你該長長見識,知道這世上就是有我這么一種執(zhí)迷不悟的人,一心向魔,全無雜念……”滿意地看到他眼神一變,她突然話鋒一轉(zhuǎn),輕巧出聲,“呀,時間差不多了,我就不跟老師敘舊了
見她欲離開,白藥倏地頭腦清醒過來,終于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剛想出手?jǐn)r住她,卻聽見空氣中女人幽幽的調(diào)笑聲傳來——
“老師何必如此麻煩,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將紫焰借給葉荒點(diǎn)亮圣火,既然我能答應(yīng)他,當(dāng)然也能答應(yīng)你,若是,下個月陰日……你能出得起跟他一樣的條件的話——”語畢便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黑煙一閃,王陵門口便只剩下白藥一個人氣得跳腳。
“該死的臭丫頭!不要臉的死冰塊!”白藥反復(fù)咒罵著兩人,罵著罵著,他便看著通道內(nèi)一個高大的身影迎面而來,面無表情,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進(jìn)的氣息,臂上萬年不變的扛著那把寶貝金刀,不是被他罵得正起勁的葉荒是誰?
葉荒看見他,臉色未變,無動于衷的從他身側(cè)走過,一步一步踏出帝王陵。
“喂!死冰塊!你他媽還要不要臉?被個女人給睡了還能在老子面前耀武揚(yáng)威?拽什么拽,會裝酷了不起??!”
罵過之后他又不禁微微皺眉。
難道這悶騷的冰塊臉真人不露相,床上功夫比較厲害,才讓那死丫頭答應(yīng)將紫焰借給他?
白藥狐疑地盯著前方高大健碩的身影半晌,又想起先前“偷窺”過的那丫頭與淳于慎炎和暮也在床上的場景,那都跟仇人干仗似的兇狠,別說什么紫焰不紫焰了,下床后不相互廝殺就已經(jīng)是大謝天恩了!
莫非,那丫頭口味恁重,喜歡的是冰塊臉那種悶騷型肌肉男?一想到淳于慎炎和暮也的“豆芽菜”身材,他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復(fù)又再俯首掃了眼自己的完美身材,白藥不淡定了——
臥槽!難道老子還比不上那個冰塊臉?
半晌才意識到自己是在跟那個冰塊臉比床上功夫,白藥臉色狠狠閃了閃,噼里啪啦又是一通咒罵——
媽蛋!真是被那死丫頭搞癲狂鳥……
身后白藥罵罵咧咧的聲音還在隱隱約約響起,葉荒卻腳步未停,高大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帝王陵外。
再看那廂先離開的千婳姐弟兩人,不用說,現(xiàn)在得到了紫焰,千婳肯定是要第一時間回到那個破落小院的,而后解開紫焰的封印,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迅速提升修為,否則,紫焰在她身上終是禍害。
“姐姐——”千煜就始終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兩人行了很遠(yuǎn)之后,他才終于忍不住,出聲喚她。
千婳轉(zhuǎn)過身來,懷中還抱著仍在呼呼大睡的小胖娃娃,睨了眼他臉上糾結(jié)的表情,沒應(yīng)聲。
“姐姐,它、它好像一直沒有醒耶——”他突然眸中一喜,一手指著她懷中的小胖娃娃,驚奇出聲。
然后,兩人之間的氣氛就尷尬了。
顯然,幽默是需要天分的,某些人天生就不擅長制造話題,尤其還是在本身就很緊張的時候。
見他這般尷尬又無措的模樣,千婳微微好笑,臉上表情暖了暖,開口,“有什么話就直說
千煜臉上表情更奇怪了,最后,糾結(jié)半晌,終于試探著出聲,“姐姐剛剛對那男人說的話……是開玩笑的吧?”
“嗯?”千婳疑惑地睨了他一眼,微微皺眉,像是在思索他說的是哪句話。
“就是……‘陰日’那句
陰日?千婳突然緩緩勾笑,看著眼前少年似是而非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睨著她,好像她一句話能判定他生死的模樣,頗為好笑。
“與其有時間詢問那些有的沒的,不如你先告訴我,在虛空幻境中,你究竟看到了什么,能讓你全然忘記我的叮囑,樂不思蜀?”她一手輕撫了撫懷中動了動的小胖娃娃,表情似笑非笑,竟似又恢復(fù)了兩人從前親密無間的模樣。
她以為,當(dāng)她抽回積存在他體內(nèi)的戾氣之后,他應(yīng)該便不再為心魔所控,能夠全身心修煉,現(xiàn)在看來,貌似他還有別的她不知道的事情,又或者說……渴望?
聽見她的詢問,千煜陡然變得更加不自在起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般,面色赧然,最終只嘟嘟囔囔地回了她一句,“沒、沒看見什么緊接著便迅速逃一般閃身消失在她眼前。
千婳站在原地,蹙著眉戳了戳懷中小胖娃娃肉嘟嘟的臉蛋,微微困惑,而后便變色如常,化煙消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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