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謀士對那小帥的建議不以為然,說道:“元氏雖是大城,然前常山中尉屢戰(zhàn)屢敗,至戰(zhàn)敗身亡,郡兵或死或逃,現(xiàn)在也沒剩下多少了此常敗窘促之軍,不足為慮,這元氏早就被我黑山別部奪下了
“將軍,正因為元氏是大城,所以縣內(nèi)存儲之糧谷財貨肯定很多與其分與黃髯王當(dāng),何不獨占之?圍攻雖敗,尚有十萬眾散入山中,冬將至,山中寒,各部缺衣食我部若能獨擊元氏,破之,則將軍既揚了情義之威名,又得了糧谷兵械財貨,就可以趁機招攬諸部,諸部就算不為將軍威名,只為衣食,也會趨之如騖,得此十萬眾,何愁不能成大事?
“將軍若嫌兵少,可以沿路多打旗幟,行軍時以樹枝綁馬尾,縱馬揚塵待至縣外,裹挾鄉(xiāng)民,號稱萬人,擊之荀賊死,其部無主,縣中震駭,我大軍至,城定驚亂,取之易矣”
左須乃從此謀士之言,率本部三千余出山。
對于黑山、古籍中所記之“(邢州沙河縣)黑山,在縣西四十里”“(邢州青山縣)黑山,一名青山,在縣西二十里,幽深險絕,為逋逃之淵,以周太祖諱黑,改黑山為青山”“墨子嘗居汲郡黑山”“犢子鄴人在黑山,常一黃犢來鄴城沽酒”,“清水出河內(nèi)修武縣之北黑山”“(浚縣黑山)西北八十里,周五十里,數(shù)峰環(huán)峙,形如展箕,石sè蒼黑,巉巖峻璧,曲澗回溪,盤紆繚繞漢獻帝初平初,黑山賊張燕等聚眾於此,掠河北諸郡縣……,或謂之墨山其西又有陳家山,連亙而南,下臨淇水石壁屹立,高二十仞又鹿腸山。在縣西北,與黑山相接后漢初平四年,袁紹引兵入朝歌鹿腸山,討於毒等賊是也”“(衛(wèi)州衛(wèi)縣)黑山。在縣北五十五里,漢末眭固白繞等起黑山,聚眾十余萬,號黑山賊”
元氏在今之河北,浚縣湯陰在今之河南北部。這些地區(qū)均有黑山由此,黑山大約是條傍太行山東麓,從河北南部蜿蜒南下及於今河南北部的大山
當(dāng)晚,左須帶兵出谷。,
谷外遠(yuǎn)處埋伏了兩個騎士,見他們借助夜色,出谷向東南邊的元氏方向迤邐行去,當(dāng)即抄小道,亦往東南邊打馬疾去。
這兩個騎士人帶兩馬,馬歇人不歇,疾馳了一個多時辰后先渡過了一條河水。繼而到了一處山下。此山名叫紫山,古老相傳,昔嘗有紫氣,與此山接,故此得名。因為山上有戰(zhàn)國趙時馬服君趙奢的墳冢,亦謂之馬服山。
此山在元氏縣西北三十里處,占地甚廣,方圓四五十里,是距離元氏最近的一處大山,其主峰高百余丈。亦是元氏近處最高的一座山峰。其山也,山勢聳拔,嶺麓回復(fù)。立在主峰上南北觀之,北邊群岫堆螺。南邊丘崗起伏綿延數(shù)十里。山北四五里外有條數(shù)丈寬的河曲折流過。
既占山水之形勝,又臨南北之官道◇須部從西北邊黑山的山谷里出來,人馬眾多,為便於行軍,不能走小路,只能走大路。欲去元氏,必經(jīng)此山下。
這兩個騎士馳馬至山下,沒有往主峰去,而是徑直奔到主峰南邊的丘崗地區(qū)。丘崗者,山丘土崗。較之北邊的群山諸峰,這邊的地勢較為平緩,外有山丘土崗遮掩,實為藏兵之佳地。此兩騎士奔入丘崗中,行不多遠(yuǎn),繞過一處數(shù)丈高的山丘,轉(zhuǎn)個彎,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大片沙石空地。夜色下,空地上黑壓壓坐五千余甲衣矛劍的兵卒。
從兵卒隊伍中,出來七八人。這七八人多披重甲,帶紅披風(fēng),當(dāng)先一人身,臉上蒙著個黑巾,卻正是趙云,在他身后是個儒生打扮的人,乃是荀彧,再其后分別是典韋、柳仲、李典、李宣、董直等人。
趙云、荀彧等從兵卒中穿行出,迎上這兩個騎士。這兩個騎士風(fēng)塵仆仆,馳行了數(shù)十里地,旁邊有人遞來水,他兩人卻不接,急至顏良面前,低聲說道:“左須帶部出山谷了!”
“何時出的山谷?”
“不到兩個時辰前?!?br/>
“有多少人?”
“隔得遠(yuǎn),看不清楚,只見行伍似拉得挺長?!?br/>
趙云是個話不多的人,兩句話問清敵情,便不再問,令左右:“取地圖來?!?br/>
劉慶隨身帶著地圖,當(dāng)下拿出,鋪在地上。
今晚的月色不錯,光華如水,灑落地上,趙云也不打火把,先請荀彧蹲下,接著自己也蹲到圖邊,就著月色,湊近細(xì)看。董直、柳仲、劉慶、李典、李宣等也蹲將下來,圍成了一團。
地圖上繪制的是常山國山川地勢。董直找到馬服山,又找到左須等藏身的那個黑山山谷,順著山谷往東南劃,停在了馬服山和山谷之間偏西北的一處位置上,說道:“此地距左須藏身處約有六十里,左須部主要是步卒,晚上又行軍慢,不到兩個時辰他們最多走到了這里?!?br/>
荀彧頷首說道:“等他們來到馬服山外,最早也是明天中午了。我等有足夠的時間布置設(shè)伏!”
柳仲滿臉喜色,說道:“果如文君所料,這左須真的率部出谷了!”
柳仲笑道:“據(jù)斥候探查左須部總共不到三千六百人,我部以逸待勞,又是設(shè)伏突襲,消滅他們不難??!”
趙云目注地圖,不說話。他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眼在外,別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在場諸人里邊,董直和顏良的交情最為莫逆,當(dāng)年在真定時他倆就義同兄弟。董直笑問道:“子龍,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說話?
“我在想主公的交代?!?br/>
文丑的叮囑交代在趙云腦中浮現(xiàn)而過,他對荀彧說道:“荀君,賊已出谷,我部開始設(shè)伏吧?!?br/>
趙云是文丑的舊交,荀彧與其相識,知其忠孝勇敢,本就敬他三分。文丑起兵以來,趙云充任爪牙,沖鋒陷陣,助文丑掌控部曲,功甚高焉,文丑以他為心腹重將,荀彧對他更是禮敬。聽得趙云客氣地詢問,他笑道:“君為主將,彧但聽命而已?!?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