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去我房間睡覺只是考慮到你的傷情,避免再發(fā)生剛剛的狀況,這次我湊巧是聽見你的叫聲才過來看看,萬一下次你摔倒了只怕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了。”霍逸聖一口氣說完,打斷她的奇怪想法。
果然提出這個意見就是錯誤的,他根本就不該有“方便照顧她”這種想法,這個女人……整天腦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哦……”她聞言訥訥地應(yīng)了一聲,突然有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興奮地說了一句:“你第一次對我說這么多話耶!”
霍逸聖徹底懶得再搭理她,直接離開了。
洗完二十多年來最艱難的一個澡,她幾乎是帶著雀躍的心情蹦到霍逸聖的房前敲開了他的門。
他似乎有些意外:“怎么自己過來了?”
容馨頓時懊惱起自己的急切心情起來,同時小心地問了他一句:“你是想抱我過來嗎?”
霍逸聖轉(zhuǎn)身為她讓出通過的空間,聞言他勾唇隨意地笑了笑,說道:“不,我只是想——看著你跳過來?!?br/>
容馨幾乎氣到炸裂。
在這次受傷之前,她還從來沒有看到過霍逸聖腹黑的一面。如今真實地見到了,卻讓她幾欲抓狂。
她不友好地瞪了他一眼,一蹦一蹦地跳上了他的床,卻被他一把拽住了后領(lǐng)。
“喂,別這么粗魯,我可是傷患!”她被他一只手就拖下了床,想到自己現(xiàn)在的弱勢身份,連忙叫囂著揮舞小手。
“你去睡沙發(fā)?!被粢萋}卻是直接冷冷撂下一句,和不久前的溫柔大哥哥判若兩人。
“你怎么忍心——”她苦著一張臉,正準備祭出拿手好戲裝哭,卻還沒來得及說出接下來的話,就只見霍逸聖走出了房間。
她正納悶他要去干嘛,又懊惱自己的行動不便,于是只能坐在床上等他回來。
霍逸聖不一會就回來了,還抱著一床被子和枕頭,顯然是從她的房間拿來的。
容馨傻看著他將被子和枕頭扔在早已收拾干凈的沙發(fā)上,喉嚨中忍不住發(fā)出難以置信的哀嚎:“你真的讓我睡沙發(fā)?”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認真地說著:“真的。”
她蹦到他身旁,拽著他的袖口用商量的語氣輕聲念著:“你就讓我睡床吧,我保證乖乖的不亂動不亂摸。”
霍逸聖露出沉思的表情,仿佛真的在認真考慮。
她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知道考慮就代表有戲。
果然,他看了看身后的沙發(fā),又看了看她腫起的腳踝,又思考了一會后終于說道:“那你就睡床吧?!?br/>
容馨歡天喜地地再次蹦上床,拖著隱隱作痛的右腿朝霍逸聖揮著手:“你快上來啊?!?br/>
卻見他依舊站在原地,唇角綻開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她忽然覺得自己被他擺了一道。
果然,他啟唇,魅惑低沉的聲音鉆進她的耳朵:“你睡床,我睡沙發(fā)。”
她頓時頹廢下來:她真是個笨蛋,他怎么可能會和自己一起睡覺?
但她還是想最后試一試,于是對他說道:“這么大的床,我一個人睡太可惜了。”
“別鬧了,”霍逸聖突然正色道,“睡吧。”
“嗯?!彼浪J真了起來,只得乖乖地這么回答,老老實實地把自己裹進了被子里。
沙發(fā)其實很寬大,就是舒適程度不及床,霍逸聖身形高大,睡在上面倒也不會顯得擠。
容馨將自己的頭埋進被子里,嗅著霍逸聖身上特有的味道,莫名地覺得安心下來。
折騰了一天,她也很累了。
右腿依舊難受,安靜下來,痛感在一片漆黑中越發(fā)顯得突兀而清晰。
她卻枕著他枕過的枕頭,就這樣安心地沉沉睡去。
第二她醒來的時候,霍逸聖早已不見蹤影,沙發(fā)上的被子被疊成整齊的豆腐塊,一絲不茍地被放在沙發(fā)尾端。真絲坐墊上甚至沒有留下一絲有人在上面睡過的痕跡。
她揉了揉還有些迷蒙的眼睛,順手一個翻身打開了床邊的窗簾。
大亮的天光瞬間毫不留情地刺下來,讓她忍不住伸出手遮住自己的眼皮。
已經(jīng)這么晚了嗎?
床頭的電子鐘顯示的時間是10:25。
他怎么不叫自己起床?不會是自己出去工作了吧?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右腿似乎已經(jīng)沒什么痛感了,她一把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在腳尖落地的那一刻瞬間覺察到腳踝處類似刺痛般的感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俯身跌下去。
痛……
這種感覺瞬間攝住了她的意識,她雙手撐在地上,整個人半趴著。一張紙條被她的動作掀起的氣流吹得緩緩飄落在她眼前。
她也不急著起身,拿起紙條,眼神聚焦了許久才看清上面的字——
“醒了就打前臺電話讓他們送些吃的過來,我會在中午之前回來?!?br/>
依舊是霍逸聖熟悉的字跡,拐角處蒼勁有力,容馨看著,竟不自覺地笑出聲來。
她撐著身旁的椅子艱難地站起身來,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右腳踝竟然腫得有饅頭那么高,隱隱還透出些許青紫色。難怪痛感愈發(fā)加劇。
她這才想起來昨晚睡前并沒有貼上在醫(yī)院取的藥,出了醫(yī)院后就一直是她拿著藥,后來似乎……忘在沈宏飛的車上了。
她懊惱地拍了一下頭,想著打電話給霍逸聖,如果他方便的話就讓他把藥取回來好了。
正這么想著的時候,床頭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她吃力地夠著電話,接起,剛答了一句:“喂?”
霍逸聖清冷的聲音就從那邊傳過來:“我顯然高估了你的智商,你居然會把藥忘在人家的車上?”
話雖然這么說著,語氣里卻并沒有多少責(zé)備的意思,所有的重點似乎都在說她智商不夠的這句話上。
容馨順著他的話答道:“對對對,是我太蠢了,還勞煩霍總幫我把藥帶回來才是。”
霍逸聖顯然并沒有料到她會這么回答,反而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問道:“腿有沒有感覺好一點了?”
容馨聽他關(guān)心自己,頓感全身都暖洋洋的。同時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腳,悶聲說道——
“不太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