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雷正心法,乃是那猴頭殘影彌留之際傳授給余唐的。
也是到目前為止,他唯一聽到的法訣。
余唐相信,五色云雷已入了他身,只要念此法訣,定能引動五色云雷下來,將洞中這群不懷好意的男女青年轟殺。
至于身后頗有好感的藍(lán)?,幨欠衲軌蚨氵^一劫,唯有憑她造化了。
至少,他是出言提醒了的。
良心上,或許也能過去吧。
無暇多想,一遍法訣念完,果聽到體內(nèi)外悶雷陣陣。
更見胸膛處,彩光流轉(zhuǎn),如千萬游蛇般竄向他那朝天一指。
陣陣酥麻,襲遍全身,正是當(dāng)時五色云雷由那截金箍棒竄入他身體時的感覺。
一切!
都對!
眾人見這小光頭身上如此驚變,無不心驚。
藍(lán)海瑤率先想起余唐剛才對她的叮囑,只把袍袖一展,身形瞬間倒飛出去。
直躲到數(shù)十丈外,同時不忘提醒道:“如淵哥哥當(dāng)心!”
而紫如淵也已覺不對,但卻知此刻退不得。
連忙招呼三門二十一子,急聲道:“三元陣!”
二十一子聞言,俱是心有靈犀,身形陡然一展,剎那變換陣勢。
先是各組風(fēng)、水、火系三個北斗七星陣,然后三陣合一,各入卡位,瞬間便成了一個互為支撐的品字型三元陣。
大陣以紫如淵和白玉堂為陣眼,將余唐圍在垓心。
二十一人紛紛祭起諸般法器,施展各自法訣。
眨眼間,便見空蕩蕩的水簾洞中,一片水波、火光、風(fēng)刀,往復(fù)流轉(zhuǎn),閃閃耀耀,織成了綿密的三層盾墻。
“?,?,歸陣!”
陣勢已成,陣眼有缺。
紫如淵眼見余唐指尖五色雷電越凝越實(shí),隨時有沖體而出的可能,不由對遠(yuǎn)處的藍(lán)?,幒鹊馈?br/>
藍(lán)?,幝勓?,看了眼戟指朝天的余唐背影。
只覺這背影雖然瘦弱單薄,卻莫名給她一種頂天立地的偉岸錯覺。
愣了愣,把銀牙一咬,雙足點(diǎn)地,掠過余唐身側(cè),飛回了陣眼。
陣眼補(bǔ)齊,三元陣威力再漲。
風(fēng)、火、水三層盾墻猛然擴(kuò)了一倍,只將余唐困在極小的空間內(nèi)。
余唐看著如臨大敵的眾人,嘴角泛起冷笑。
感受到指尖的灼痛再也難捱,不由大吼一聲。
以指作刀,用力劈向紫如淵三人所在的陣眼。
饒是他沒甚經(jīng)驗,不通陣法,也知道今兒若想破得此陣,逃出生天,唯有先殺傷這三人。
“噼哩啪啦啦——”
一指劈出,余唐便聽到好似爆竹的響聲,指尖五色雷電迸發(fā)出個碗來大小的彩光。
這,感覺怎地有些不對?。?br/>
“噗—噗—噗——”
余唐還沒明白過來怎么回事,爆竹聲便已化作了一道斷斷續(xù)續(xù)的“噗噗”悶響,頗有悶屁實(shí)在壓抑不住而徐徐釋放的聲音。
連響五六聲后,余唐便瞧見指尖那團(tuán)彩光像啞火的爆竹,噗的一聲熄滅,只留一縷黑煙升騰。
接著,余唐雙眼一黑。
嘴巴、鼻孔、耳朵,甚而是眼角,都竄出一縷縷黑煙。
此情此景,眾人算是真切感受到,七竅生煙到底是個什么景象了。
引雷失敗,余唐凝聚的一口氣也就潰散。
體力一瀉,便像個軟腳蝦般,跌坐在地,郁悶地說了句:“糗大了!”
“這個……這個……”
東江三少以及三門二十一子,原本如臨大敵般嚴(yán)陣以待,結(jié)果瞧見余唐只演了這么出把戲。
眾人頓時有些楞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滿眼迷惑,哭笑不得。
“咯咯咯……”
藍(lán)?,幰宦曒p笑,率先打破了這不尷不尬的局面,對余唐道:“小弟弟修為不高,陣勢挺大,看把我們一個個嚇得。”
癱坐在地的余唐只能勉強(qiáng)抬起滿面焦糊狀的一張臉,對著藍(lán)海瑤咧嘴而笑,兩排雪白整潔的牙齒倒是亮得晃眼。
還來不及勉強(qiáng)解釋兩句,腦海中便響起猿大熟悉的嘲笑聲:“馬大,看到?jīng)],這小娃好蠢?。 ?br/>
馬大的聲音也起:“嗯嗯,一點(diǎn)修為沒有,還想強(qiáng)行引動五色云雷,倒真是蠢得可愛哩?!?br/>
猿大又補(bǔ)充道:“若不是有大王的靈石胎衣護(hù)體,剛剛怕是要被他自己引動的五色云雷直接轟得渣都不剩哩。唉,好可憐?!?br/>
余唐聽到這兩個老猴你一言我一語,本就如焦碳般的一張臉更加黑了。
暗道:“兩個老東西,有這關(guān)竅干嘛不早說?害得老子在小姐姐面前這般出丑?!?br/>
這念頭剛起,馬大和猿大的聲音同時響起:“你也沒問俺們??!”
聽到兩只老猴的反駁,余唐不由暗地啐了口。
眼珠轉(zhuǎn)了一圈,并未在水簾洞中發(fā)現(xiàn)他們的虛影。
看來自己與他們,應(yīng)該建立了某種精神上的聯(lián)系。
“媽蛋!難道可以心神溝通?”
馬大好像知道余唐心中所想,肯定道:“那是自然。俺們現(xiàn)在寄居在大王給俺們準(zhǔn)備的花果山中,這花果山又在如意棒里,如意棒又認(rèn)了你做主人。如此,俺們自然與你這小娃有了聯(lián)系?!?br/>
余唐聞言,頓時一喜,敢情這如意金箍棒竟有如此妙用,果真是罕見的法寶。
“喂喂喂,死了沒?沒死還不快快滾起來?!”
正在余唐跌坐在地,還想用心神與兩個老猴交流幾句時,白玉堂已大聲喝斥道。
看來這丑陋的家伙,對自己怨氣挺大啊。
余唐抬眼看了一圈,發(fā)現(xiàn)眾人陣勢已斂,法器皆收。
雙手撐地,勉強(qiáng)起身。
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對著眾人笑笑,道:“列位應(yīng)該已經(jīng)看得清楚明白了吧?小子不才,這法寶的好處,俺算沾染了一星半點(diǎn),估計應(yīng)該對圣人有些許助益吧——”
“吧”字尾音拖得老長,既是掩飾剛剛那一幕的尷尬,也是明明白白向白玉堂透露一個消息:俺有圣人需要的東西,你丫別想動我。
白玉堂哪里聽不出來余唐話中的意思,直氣得腮幫子鼓動,猙獰的面容愈發(fā)可怖。
可偏偏,他又不能對余唐怎么著。
圣人的事才是大事,他道心受阻這點(diǎn)小事,不過微末而已。
“小賊,我早晚會剁了你?!?br/>
白玉堂咬緊牙關(guān),恨恨道了一聲,剜了不遠(yuǎn)處的藍(lán)?,幰谎?,再不管此間事,轉(zhuǎn)身快步出了水簾洞。
風(fēng)門七子見白玉堂離開,也提劍快步跟隨,陸續(xù)出了洞門。
走出老遠(yuǎn),白玉堂的聲音才隨風(fēng)傳來:“大批強(qiáng)者正在趕來,還不走,等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