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家不同于尋常武林世家,一般世家背后都是有財團在支持的,而曲家卻是自己便是大企業(yè)。曲家先祖當年將家業(yè)和武功秘籍分別傳給兩個后人,根骨好的習武,根骨一般的經(jīng)商,兄弟兩個互相扶持,這讓曲家不需要受制于其他財團。
而到了曲璉父親這一代,曲璉的父親曲巖是習武的,年紀輕輕便成為武協(xié)高層,并在自己大哥曲峰的支持下,成為下任會長呼聲最高的人。原本曲家應該是一路青云直上的,可就在曲璉五歲的時候,有人暗殺了他的父親,殺手武功極高,身法也相當詭異,現(xiàn)在武協(xié)登記冊上根本找不出這樣一個武功高強的高手。曲巖夫婦雙雙被害,年僅五歲的曲璉在父親的保護下活了下來,卻被那殺手的內(nèi)力掃中,受了內(nèi)傷,從此再也無法習武。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么曲家還有救。曲璉有個大哥,自幼跟隨父親習武,年紀輕輕身手就非常好,曲巖早就將家傳的武學全都傳給了他的大哥,而那一次暗殺,他大哥因為外出而躲過了一劫,曲家還沒有傷筋動骨。然而曲璉十五歲的時候,他的大哥也被刺身亡,當時曲璉也在場,他被大哥丟進冬日冰冷的河水中保住了一條命,卻因足足在冰水中泡了五個時辰而受了寒。
曲家獨門心法向來是口口相傳,曲璉沒有得到真?zhèn)鳎拇蟾缫灿龃躺硗?,從此之后曲家再無人能夠習武,曲璉也變成了一個靠著分紅度日,整日游手好閑的花花公子。
不過公子是真,花花卻未必。
五歲父母雙亡,十五歲親生大哥慘死,二十五歲又是一個死劫。如果可以的話,曲璉希望這一次死的人是自己,讓曲家武學就此沒了傳人也好,只要不連累大伯便好。
這些事,曲璉不說,外人也大略地知曉一二,而燕長戈自從成為曲璉的保鏢后,或多或少也聽到一點,結合曲璉自身的命數(shù),燕長戈便猜得七七八八了。
現(xiàn)在聽到曲璉說曲家武功失傳了,他也不知自己玄鐵鑄成的心是什么滋味,只是覺得曲璉現(xiàn)在這個笑容有些讓人不舒服,便大不敬地伸出手將雇主的臉一捏,生生把那個勾起的唇角拽平了。
曲璉:“……”
“未必失傳,”燕長戈淡淡道,“你們不是有奪魂……攝像機嗎?你父兄練武時,難道一次都沒有錄像過嗎?”
曲璉拍開燕長戈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臉,不敢再強顏歡笑,回答道:“有是有,可并不是武功招數(shù),而是心法。曲家的武功招數(shù)只是表象,沒有內(nèi)功心法的配合,便沒有任何意義。我堂哥和大伯都學過基本的步法和招數(shù),可同樣的招數(shù),有心法和沒有心法,使出來根本就是兩種武功?!?br/>
否則曲峰就算是沒什么資質(zhì),也會逼著自己和兒子練功的,最起碼將衣缽保存下來,等待下一代有更出色的人出現(xiàn)。
“我說的便是這個,”燕長戈道,“有經(jīng)驗的人,應該是可以從這兩者的對比之中,摸索出心法的門路的。”
燕長戈所說的有經(jīng)驗,是指最起碼見識過百家武學,常年浸淫在其中,對各種心法的運轉(zhuǎn)方式了若指掌,起碼有數(shù)百年的時間泡在武學中,才算有經(jīng)驗。
曲璉掃了一眼燕長戈,眼中帶著一絲期待,不過更多的是不相信:“你還是好好當你的保鏢吧,我還想多享受兩年呢。”
說完從冰箱里拿出幾罐啤酒,自己一個人喝了起來。
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酒,總是很容易醉倒。曲璉自身體質(zhì)差,又沒有內(nèi)力輔助,酒量本來就超級一般,加之心情不好但求一醉,只喝了兩三罐啤酒便喝多了。好在他酒品很好,醉酒后沒有耍酒瘋,就是喜歡抱著人不放。
燕長戈躲了幾次,見曲璉還是不依不饒地想抱人,便撤了身周的劍氣,任由曲璉抱住自己的腰。
“好涼快……”曲璉將臉貼在燕長戈胸膛上,因為醉酒而滾燙的面頰貼上冰冷若寒鐵的胸膛,只覺得很舒服,不愿放開。
貼著貼著曲璉便睡覺了,睡著之后還被燕長戈的胸膛冰得打了個噴嚏。燕長戈不想他感冒,便將人打橫抱起,放到了臥室床上。
誰知到了床上曲璉還是不肯放手,還口花花地說了兩句“美人陪我睡”,順嘴親了兩口燕長戈的胸膛,一邊親一邊還道“哪兒來的鐵柱子啊”。
曲璉生得太過好看,醉酒之后更是面若霞飛媚眼如絲,被他這么纏著,大概直男都會忍不住心猿意馬。偏偏燕長戈不為所動,將人放在床上后,明明曲璉在自己懷中蹭來蹭去,卻絲毫都沒有反應。
曲璉鬧騰了一陣后便乏了,枕著燕長戈的胳膊便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醒來,曲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臉不舒服道:“我昨晚枕的是冰枕嗎?怎么有種受寒了的頭痛感呢?”
燕長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曲璉這才看到自己身邊躺著個大活人,他呆滯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和燕長戈的身上,衣服……穿得都挺整齊的。好吧,就算是不整齊又怎么樣,他還能酒后亂性不成。
除了那天被燕長戈“治療”時有點反應外,那之后曲璉還是沒有任何感覺。他有心想讓燕長戈給自己再治療一次,卻不想再重復那日的尷尬場景,便一直閉嘴不提。
沒感覺雖然很堵心,但是不用擔心自己喝多了會做什么后悔的事情,有時候還挺放心的。
“不好意思,手麻了吧?”曲璉笑了笑道。
“還好?!毖嚅L戈從床上下來,他只脫了鞋,穿著長褲襯衫就這么躺了一晚,連腰帶都沒解開。
曲璉捏了捏眉心,有點難受,便道:“我去洗澡,你用樓下的浴室吧,順便訂個早餐,我想喝點粥?!?br/>
這些日子曲璉倒是教了燕長戈一點基本的生活常識,比如怎么洗澡,怎么用手機。不過曲璉并沒有多少耐心,教了一會兒就丟開不管,燕長戈只學會了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洗澡是沒問題,至于用手機訂餐還得用手機付款,這就太難為燕長戈了,他現(xiàn)在簡體字還沒認全呢。
燕長戈本是修士,不食五谷不沾紅塵,身上時刻都是潔凈的,自然不需要洗澡。他將身上的衣服丟進洗衣機(鐘點工負責洗),換了一套比較休閑的服裝,拿了點曲璉給的零花錢,便出了門。
小區(qū)外有24小時快餐店,比起用手機訂外賣,燕長戈覺得還是出門買比較方便。
曲璉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前一天晚上的記憶一點點回籠,想起自己死拽著燕長戈不松手,還非要親個嘴,就忍不住又捂住了頭。
他平時出去胡混喝多了也是這么玩的,可是外面叫來的那些人,和燕長戈能一樣嗎?燕長戈是唯一見過他有反應樣子的人,也是唯一知道他“三分鐘”的人,自己在他面前提到這方面的事情,根本就是再一次丟臉。
而且他還隱約記得,自己那么抱著燕長戈,幾次還摸到他不該碰的地方,可是燕長戈居然毫無反應,表情始終都是那么冷冰冰的!
純鐵血直男?還是和自己一樣是個……
曲璉抓了抓濕漉漉的頭發(fā),雖然覺得第二種不可能,但他忍不住開始期待燕長戈其實就是第二種情況。因為只有這樣,他那些尷尬才能變成同病相憐。
唔,其實是可以試探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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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長戈買了些粥點,拎著打包盒往回走時,見一只瘦骨伶仃的流浪狗正眼巴巴地盯著來來往往的人。偏偏這流浪犬還不敢靠近人,有人走近它,它反倒先跑了。
功德再小也是功德……本著這樣的想法,燕長戈拿出一個肉包子,掰開后輕輕放在地上,退離了兩步。
流浪狗試探地往前走了幾步,覺得燕長戈沒有惡意,便一瘸一拐地跑向包子,聞了聞覺得不燙,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流浪狗吃起包子時,一小縷功德便飄到了燕長戈身上。在天道面前,眾生皆是平等,救一個人與救一條犬,所獲的功德是一樣的。而這條流浪犬明顯比人更具感激之心,讓燕長戈收到了一大份感謝功德。
心情有點好的燕長戈大步往回走,卻察覺到有什么在跟蹤,回頭一看,方才那流浪犬竟是一瘸一拐地跟了上來。
燕長戈沒阻止它跟著自己,可走到小區(qū)門前,這狗卻不再跟著了,它遠遠地避開保安,看著燕長戈走遠了才慢慢地離開這里。
燕長戈拎著粥點回家,曲璉剛好洗完澡,腰間只纏了一條浴巾,正大大咧咧地在家里亂晃。見燕長戈拎著吃的走上二樓,他下意識地想拽件衣服披上,不過硬生生忍住了。
他將頭上的毛巾甩到一邊,濕漉漉的碎發(fā)散在耳邊,狀似隨意地對燕長戈道:“怎么不用手機訂餐,出去買多費事?”
“還好,活動一下身體。”燕長戈的視線坦然地從曲璉身上掃過,眼中沒泛起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