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成龍初來乍到,周身環(huán)境歷史背景都是一頭霧水,需要迫切了解。在眾人尤其是閔不凡詳細解說下,歷史大背景的輪廓才得于清晰起來。
公元1234年,宋廷與蒙古合力滅金,同年兩軍殺入蔡州城,金哀宗自殺,金國滅亡。隨后,元軍、宋軍分別班師,雙方按約定劃分疆界,大宋邊界一度北推至信陽、鄧州、唐州等地,宋軍將俘獲的金國大臣送往臨安獻俘,南宋朝廷舉行盛大的儀式,慰告先祖,普天同慶。然和平的氣象僅維持了五個月。
金國的勝利沖昏了那些只會紙上談兵的士林大夫們的頭腦,大宋軍無敵之說盛起,許多朝廷官員不顧兵源不足,錢糧匱乏現(xiàn)狀,冒然要求收復三京,即東京開封府、西京河南府和南京應天府,意圖“西守潼關(guān)、北依黃河”與蒙古長期對峙,若進展順利,兵鋒直取幽燕十六州,還我大宋全疆。文官死諫,武官死戰(zhàn),一些酸腐大臣自視能臣干吏,不惜以此死諫。同年宋理宋遣下全子才、趙葵等將領(lǐng)數(shù)萬步軍深入元軍腹地,意圖突襲開封洛陽,并進而占據(jù)潼關(guān),西據(jù)雄關(guān),北憑黃河,如同金國后期那樣與蒙古長期相抗。
然事與愿違,宋軍非昔日的金軍,蒙古也非昔日龜縮一方的乞顏部落。宋軍端平入洛,蒙古軍掘開黃河南岸的河堤叫寸金堤,水淹黃、淮河區(qū)域,蒙古軍趁機掩殺,宋軍死傷無數(shù),再加宋軍內(nèi)部黨爭,友軍互不配合,致使端平入洛完敗。
端平入洛之敗致使得大宋兵將、民夫死傷數(shù)十萬,損失物資無數(shù)計,更有近百萬百姓無家可歸,流離失所。為了彌補端平入洛的損失,朝廷加重了江南一帶的稅收,增加了早已取締的丁稅,田稅之外加收“加耗”稅,商販加收商稅,財稅、物稅,使得江南百姓負擔劇增,然占據(jù)江南財富之首的巨商、士紳、財閥以人情賄賂之法避稅漏稅,取之極少,不法奸商甚至借機哄抬物價,欺壓百姓,鬧得民聲沸怨。
端平入洛之敗同時對大宋圖謀已久的蒙古找到了借口。元軍在西起秦嶺川陜、東至襄樊淮水下游的數(shù)千里戰(zhàn)線上同時全面入侵大宋,先后經(jīng)歷了釣魚城之戰(zhàn)、襄樊之戰(zhàn)、黃州之戰(zhàn)以及慘烈無比的常州之戰(zhàn),雖有釣魚城之勝,但其余諸戰(zhàn)連戰(zhàn)連敗,宋軍潰退千里,各方縣城州府望風降敵。公元1273年,襄樊城陷,右丞相伯顏率水陸大軍沿長江順流東下,勢如破竹,先后健康、鎮(zhèn)江、揚州、平江等地,大宋都城臨安已如剝開衣服的少女,赤裸裸擺在了元軍面前。雖有西線釣魚城之勝,然經(jīng)元軍多年蹂躪,沔州、利州、巴州、成都、潼川,重慶等地相繼失守,唯合州、涪州、瀘州等江河險惡之地尚在殘喘之中,絕無余力回援臨安。大宋江山呈岌岌可危之勢。
饒風嶺地處秦嶺東麓,與興元、沔州、京兆相近,原為南宋北疆,今川蜀殘存,此地已是元軍后方。
亂世民為蟻,求生即為賊,秦嶺山脈山賊遍布,尤以饒風嶺最甚。
饒風嶺,十三峰,峰峰一個強盜窩。饒風嶺一個主峰,四個側(cè)峰,八個子峰,每峰上像不像樣都有一個賊窩點,一峰一寨,人口多的有千兒八百,少的幾十口,主峰天塹峰是黑虎大王王一多的地盤,王一多占據(jù)主峰,人馬一千八百余,裝備精良(所謂精良是指大刀上沒有缺口),王一多本人出身草莽,自幼授藝于一江湖異人,一身外家功夫極為了得,其成名絕學“金鐘罩”刀槍不克,鮮有敵手,在十三峰幾乎無人敢撫其鋒,這是王一多占據(jù)主峰十數(shù)年一直無人敢竊取的因由。
四側(cè)峰分別為流水峰、白馬峰、尖刀峰、洞天峰。
流水峰由秀才判官流水流占取,秀才判官流水流,本是一介落魄書生,因仕途無望,專攻武學,跟本地一老拳師學得一身點穴絕技,藝滿出山,命匠人打造了一對判官筆,行走江湖罕有敵手,后天下大亂,于饒風嶺落草為寇,秀才判官只催惡人命,山下窮苦百姓聞風跟隨,現(xiàn)已有人馬二千四百人,因手頭裝備不良,人員不秀,其整體戰(zhàn)力與王一多人馬相差了幾個臺階。
白馬峰劉子龍,自詡趙子龍,武功不錯,長相也不錯,一不小心還真讓人誤認為趙子龍來了,就是人緣人品差了點,窮兵黷武,野心勃勃一心要一統(tǒng)整個饒風嶺,三天兩頭與領(lǐng)寨打打殺殺,幾番下來不僅沒占得一寸半地,反自家實力大損,死的死逃得逃,至今身邊僅存五百號人。不過百戰(zhàn)之師成精銳,這批僅存者的戰(zhàn)斗力不輸于山下的元兵。
尖刀峰尖刀客,原西夏刀客,因妻遭受西夏世子欺凌,其將西夏世子刺殺,焚了家門,只身逃亡宋王朝饒風嶺落草。尖刀客生性淡漠,身邊并無多少人馬,但其武功十分了得,無人敢于小覷。前一年,劉子龍率一隊山賊,欲取尖刀峰,還未出自家寨門數(shù)里,尖刀客一人一刀已立于山道,劉子龍尚未說出半個“殺”字,尖刀客長挺眉尖刀如毒龍出洞殺入陣中。一晃蕩功夫,數(shù)十山賊人仰馬翻,傷亡各半。唯劉子龍毫發(fā)無損,不過人卻是傻了。此后尖刀客名聲大震,尖刀峰即為他寨禁地。
洞天峰,暖泉洞,失家女子占其間,奸邪惡,莫欺孤,斷了命根才知痛。洞天寨之主百里冰,年方妙齡,無人知其來歷師承,只知三年前領(lǐng)百余女賊上洞天峰安營扎寨,和他寨一般干著打劫吃肉勾當。小門小戶,又是一群少女怨婦當?shù)?,其他鄰寨以為老天開眼,仙女下凡塵,無不色心大動,短短半年內(nèi),搶人施奸行為一撥接一撥,一撥強過一撥,但無一例外,每一撥都是趁興而來,喪根而去。洞天寨寨門上,一根根懸掛的醬紫色人根兒比腌制坊熏墻上的臘腸還要麻密。
日子越久,假臘腸越多,看著那一梁子的密密麻麻貨色,是男人的誰不一哆嗦夾起褲襠走人,有賊心又有賊膽者絕跡。
故此,洞天寨成了亡夫亡父女子的庇護所,投奔者無數(shù),三年下來,洞天峰女賊達千人之數(shù)。每日入夜,洞天峰溫泉水暖,千余女子入泉沐浴,嘻戲聲、搓澡聲、擊水聲不絕,臨近諸寨皆能清晰可聞,惹得無數(shù)男賊心火上涌,火燒油炸一般,卻也只能望色止步,望美興嘆。
八子峰中金甲峰與回旋峰算得小中的大峰,各擁三五百人馬,其余六峰皆為小峰,或數(shù)百人一伙,或數(shù)十人一伙。
饒風嶺作為山賊據(jù)點,滋事擾民,歷來為官府所不容,然宋王朝腐敗無能,將無謀兵無勇,朝廷又視之為介蘚之患,不以重視,圍剿數(shù)次無果后索性放任不管。宋元之戰(zhàn),宋軍敗退,元軍占得川陜,元軍本欲清掃秦嶺,穩(wěn)定后方,無奈此地山賊多如牛毛,剿不勝剿。引一偏軍根本無濟于事,動用大軍又勢必影響川蜀戰(zhàn)事。山上山賊也知搶元軍兇猛勢必引起報復,倒也就艱難之時打打秋風。山賊艱難,元軍也艱難,只要不傷根本,雙方也就搞點小規(guī)模沖突。
饒風嶺十三峰,主峰居中,側(cè)峰取邊,其下是八子峰,臨靠交通要沖者為金甲、玉兔、拜月、石林、白馬五峰。作為南北要道,元軍每每進山圍巢,這五峰都是首當其沖,所謂唇亡齒寒,五峰之間不管平日有無仇冤,一遇元軍舉兵來犯,即刻達成攻守聯(lián)盟,同進共退,小日子雖過得十分不爽,倒也能僵持至今。有弊必有利,五峰滿打滿算不過千人余,但歷來與官兵作戰(zhàn),磨練出了一身膽氣和武力,上場廝殺經(jīng)驗老道,悍不畏死,稱得上一支精兵,如果這五班人馬合為一家,怕早已掃平十三峰了。實力助長野心,但盡管五峰各成一家,各自為陣,但對十三峰其它各寨仍是虎視耽耽,時不時打劫弱小山寨。
回旋峰三百號人,論人馬數(shù)次于天塹峰、白馬峰、流水峰、洞天峰、金甲峰,高于其它六子峰,就實力而言遜于一主峰四側(cè)峰,又屈于金甲、玉兔、拜月、石林四子峰,實在稱不上實力強大,故而引起不少寨子垂涎,幸好前任大當家生性豁達,人緣甚好,與多寨結(jié)交,一旦有敵寨入侵必有友寨相救,友寨有難也是頂力相助。爭爭奪奪,打打殺殺,回峰寨與白馬寨、金甲寨、石林寨結(jié)成了生死仇,與玉兔寨、拜月寨關(guān)系也極為不合,與飛雪寨、南峰寨、天一寨另三子峰結(jié)成生死盟,與流水寨、尖刀寨交好。
饒風嶺十三寨,寨寨有恩情,寨寨有仇冤,剪不斷,理還亂。
聽了這段比亂麻還亂麻的恩冤錄,阮成龍的頭里也進了亂麻,脹得難受,不過經(jīng)過細細消化回味,總算理出了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