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冬日的晨曦慢慢打破無盡的黑夜,日楷緩緩伸出一只手,把一束陽光接在了掌心??粗鴿u漸明亮起來的光束,他心底有絲欣喜,自己終究沒有被那黑暗吞噬。
手掌也沒能舉著多久,那樣很費(fèi)力氣。日楷慢慢收回手掌,趴在地上緩了好一陣,才開始稍稍活動僵硬了的身體。
麻木的雙腿似乎已不是自己的了,日楷忍不住輕輕捶了捶大腿的肌肉,再順勢揉了一下跪了一天的膝蓋……
“嘶……”日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那從骨子里滲出來的痛楚,一時間竟無法用言語表達(dá)。
膝蓋這是壞掉了嗎?日楷雙手撐地,掙扎著坐直身體。還好,兩腿還能慢慢地彎曲,就是疼得要命。
天窗投射下來的光亮,已經(jīng)漸漸掃開日楷心里的陰霾。自己才不要這么狼狽地癱在地上,這樣似乎會被人看到昨晚那個可憐的懦弱的自己!不!現(xiàn)在回想起來都覺得鄙視自己,又怎么能夠讓其他人知道呢?!我有我的驕傲……
日楷努力扳過雙膝,把自己擺成原先跪著的姿勢。
雙膝剛剛碰到冰冷的地面,就宛如針扎,日楷咬緊牙關(guān),把身體再往下一壓,膝蓋處的每一處毛孔,似乎都帶著一枚細(xì)針,生生地透過皮肉,刺入骨頭!
日楷的身子痛得晃了幾下,他攥緊了拳頭,憑著前所未有的意志力,才穩(wěn)住了身體,不致于跌倒下去。
皇帝哥哥叫我跪著反省錯誤,對,要反省,還沒結(jié)束的……日楷企圖把思想轉(zhuǎn)到別處,用來忽略自己的痛感,可是幾乎沒有成效。就連發(fā)燒前的不適感,也都被雙膝的痛楚所掩蓋。
n往往事與愿違,日楷在挨了下一記刑棍后,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小太監(jiān)口中的“九”字。
日楷頓時覺得失望透頂,自己就像一葉飄蕩在大海上無人掌舵的小舟,望不到前路在哪方。他一下子便泄了氣,原來終究是自己把懲罰想得太簡單,也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
“啪!”又一記刑棍落下,日楷禁不住腰身一挺,可是身體被小太監(jiān)們鉗固著,只能稍稍地向上動了動。
日楷睜開雙眼,無助地尋找寧望知的身影,那是他心里最強(qiáng)大的依靠??墒牵藭r居然背著身,完全沒有看向這邊!
一直蓄著的眼淚一下子便涌了出來,日楷覺得心里似乎比身體還痛,上次夢魘中那份強(qiáng)烈的無助感轉(zhuǎn)移到了現(xiàn)實(shí),有增無減!爹爹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是做錯了事情,可是,你怎么可以不理我!求求你,就算給我一個安慰的眼光也好,我都會心安……
沉悶的刑棍一下一下落在身后,日楷死死地盯著寧望知的背影,可是那個偉岸的身影依舊站著不動,更別說轉(zhuǎn)過來看看自己一眼了。
日楷冷汗直下,淚水和汗水模糊了雙眼,不遠(yuǎn)處那個熟悉萬分的身影,為何漸漸變得陌生……
四周的文武百官好像都圍上來看著赤.裸裸的自己,對著他指指點(diǎn)點(diǎn),訕笑謾罵……只有那個身影紋絲不動……
寧日楷,你不要哭!沒人會憐惜你的!你的淚水,只會更加引來他們的嘲笑!收起你的眼淚!就算今天被打死,你也不可以再示弱了!連你爹爹都不想看你了,你還哭什么?!日楷心里狠狠地罵著自己。
隨著刑棍的擊打,日楷拼命掙扎著羸弱的身軀,可又怎能掙脫束縛呢。他極想逃脫這冰涼的刑凳,可雙手卻緊緊地握住凳腿,握得指骨發(fā)白??蓱z這無處借力的身體,如同溺水一般,只能靠這樣捉住最后的稻草,由此來慰藉自己。
緊咬著錦帕,淚水也漸漸干涸,呼出的熱氣與渾身的冷汗似乎不在同一步調(diào),日楷只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已經(jīng)快要飄離這個令人難堪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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