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塵埃落定,柳氏也悠悠道:“我管著蘇府,絕不能讓這樣的狠毒的人壞了我們府里的名聲,府里可還有幾位小姐呢,可不能受了她的影響!”
她騰出地來讓崔氏上陣,沒想還真收到了意外的驚喜!
老太太還沒發(fā)話,但那陰狠的表情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一看這架式,那鶯歌已害怕得哭了起來。
錦念知道自己這一生怕是要完了!她跪著的身姿開始有些搖搖欲墜,想不到她努力經(jīng)營了大半年,卻是如今的下場。
她想到母親,若母親知道自己的女兒這么惡毒,竟會對人下秘藥,不知道她會不會很失望,她那么善良的一個人,應(yīng)是接受不了這樣的女兒吧?
若她真去了蘇氏族堂后,也不知母親在蘇府中要如何渡過?
想到這,錦念心中一下子充斥著無力和悲涼……
正廳里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珍姑娘抬眼悄悄向錦念望了一眼,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開口道:“老太太,我中的是魚尾葵青果的毒,而不是四夫人的說的會勾|引人的秘藥?!?br/>
瞬間,榮華堂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疑惑地看向珍姑娘。
那魚尾葵的剛結(jié)的青果是有毒的,碰到就全身發(fā)紅發(fā)癢,若不用,需要大量清水清洗。揚州人喜歡擺弄園林,這點許多人都知曉。
錦念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反應(yīng)過來,杜鵑是把她的話帶到了,她這是被珍姑娘給擺了一道!
意識到這點,那已經(jīng)開始癱軟的身體立即回血,她將后背挺得直直的,鎮(zhèn)定地看向珍姑娘。
反轉(zhuǎn)來得太快,崔氏驚得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尖聲叫問:“你個賤人你說什么?那日,丫鬟說你叫了好幾桶冷水,不是中了秘藥的毒又是什么?說,是誰教你改口的?”
她弄了那么大一個陣仗,仗著身份和老太太的喜愛,跟一個十二歲的小輩懟得你死我活的,如今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誤會?!
想到這,崔氏就覺得頭腦一陣陣地發(fā)疼,眼刀子尖銳地射向珍姑娘。
珍姑娘不敢與崔氏對望,她有些心虛地小聲道:“不是夫人你教我實話實說嗎?還答應(yīng)我只要說了實話就升我為姨娘。夫人,請相信我確實是中了那魚尾葵青果的毒,全身發(fā)癢,這才連叫了幾桶冷水!至于四老爺,是他自己到的芳華院中來的!”
錦念點頭,輕聲加了一句,“哪有侄女去管叔伯屋里的事,若傳出去,四叔在外當(dāng)差免不得被人小看了,外人只道我年紀(jì)小不懂事,但是四嬸可就要落下了持家無方的惡名,我們蘇府也變成了沒規(guī)矩的人家!”
兩人的話字字句句都說中崔氏的軟肋,她只覺得氣血上涌,兩眼一翻,直直栽倒在老太太跟前!
榮華堂頓時陷入一陣騷亂中,驚叫聲,呼叫大夫聲此起彼伏,大家都慌張地圍著崔氏看。
錦念有些傻眼,她沒想到崔氏會怒極攻心。
崔氏很快便被身邊的嬤嬤掐著人中喚醒了,看到老太太在她身旁,她立即又痛哭起來,“娘,他們一個個的都欺負我,你要為我做主呀!”
大張旗鼓地鬧了這么一出,結(jié)果竟鬧了那么大一個烏龍!如今還敢叫她做主?老太太心中異常氣悶,她即氣崔氏的魯莽,同時又有些自責(zé)自己對錦念的苛責(zé),因著這件事,她心中隱隱有些愧疚起來。
她開口呵斥崔氏道:“都是兩個孩兒的娘了,什么事都聽風(fēng)便是雨!”
崔氏見老太太是真的發(fā)怒了,不敢再吱聲,恨恨地干瞪著珍姑娘。
老太太暗自嘆了口氣,對錦念道:“六丫頭,既然你四嬸冤枉了你,今日|你也受委屈了,就不必再回小祠堂了,回自己院中休息去吧!”
如今榮華堂里亂糟糟,確實不是說話的時候,錦念剛要應(yīng)下,蘇錦桐卻不干了。
她搖著老太太的胳膊,慢聲細語道來,“祖母,雖說四嬸剛剛冤枉了六妹,但六妹把二姐患病的消息泄漏出去也是事實,六妹不知道要友愛姐妹,我身為姐姐也應(yīng)管管她,祖母就聽我的勸,讓她繼續(xù)回祠堂去反省吧!大伯母,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蘇錦桐沒料到,她費了老大勁才把蘇錦念關(guān)進祠堂,卻因崔氏打的一手爛牌,反而讓蘇錦念解脫了困境。
這怎么得了!
她篤定錦念不敢告發(fā)她,就算告發(fā)了,拿不出證據(jù)來,到時她再反咬一口……蘇錦念再怎么蠢,這點應(yīng)該能想想得明白。
心思一轉(zhuǎn),她決定推出柳氏,在場的,就柳氏跟蘇錦念積怨最深。
柳氏正愁如何反駁老太太的決斷,聽到蘇錦桐向她詢問意見,她立即點點回應(yīng):“娘,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六小姐犯了錯,就應(yīng)該接受懲罰!”
錦念看向蘇錦桐冷哼,四老爺和珍姑娘的事確實是她動的手腳,有驚無險的被“冤枉”一次,她認了。
又思量著此時場面混亂,再加上自己還未思慮周全,此時揭發(fā)蘇錦桐并不是好時機,奈何蘇錦桐看不得她安寧,想把她困在祠堂中!
錦念眼底閃過冷笑,再抬眼時,眼中已恢復(fù)了一片柔和,“祖母,四嬸口口聲聲說有證據(jù),到頭來竟是誤會一場,那二姐的事,是不是也應(yīng)該再詳查一番?!”
老太太一愣,沒想到錦念會舊事重提!送錦念去祠堂前她曾說過要徹查,也不過是說得好聽罷了,她心下認定錦念就是泄密者。
如今,她卻有些不確定了。
她打量了錦念一眼,樣貌也不全像謝氏,那秀挺的鼻翼也是遺傳了老三四五分的!
她心下嘆了口氣,問錦念道:“那你想如何?”
錦念笑了笑,看向柳氏:“大伯母掌管蘇府,又是二姐的親生母親,自然還是要麻煩大伯母的?!?br/>
老太太聞言點頭,繼而吩咐柳氏道:“元傾,我把我身邊的秋媽媽借你,讓她協(xié)助你再好好查一次!”
再查一次還能翻了身不成?蘇錦桐冷笑,蘇錦念這是犯蠢了!以為說出她來老太太和柳氏會信?
柳氏淡淡地應(yīng)下了,又道:“不過,若查出還是蘇錦念泄的密,那她還是要回祠堂去住的!”
她動用了安插在各房的眼線,什么都沒查出來,如今仍是蘇錦念嫌疑最大,不是她還能有誰?搞這些個假把式,以為就能蒙混過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