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日之后,岳非和林儒生就被安排住進了賭坊的客房,安心休養(yǎng)身上的傷勢。
同日,大源府街上出現(xiàn)了兩張告示。
一是關(guān)于林儒生和岳非兩人的通緝令,懸賞極高,而且已經(jīng)在發(fā)往其他州府的路上。
林儒生再次上了通緝的榜單倒是讓不少人感到驚訝,來上次的通緝令撤下沒多久,現(xiàn)在就有上了通緝令,不少人搖頭惋惜,都覺得一個斯斯文文的讀書人就這么毀了。
至于岳非,來就沒什么人認識他,所以關(guān)注他的人并不是很多。
最讓林儒生在意的還是這次通緝令上關(guān)于通緝緣由的描述。
因為這次官府把上次死在林儒生院子里的那些殺手的案子安在了他的身上,林儒生也一下子由一個讀書人變?yōu)榱艘粋€殺人不眨眼的狂魔。
那第二張告示的內(nèi)容,林儒生在看了以后,感到自己的心情頗有些復(fù)雜。
兩日后,府主李至壽辰,邀府主各路賢達去往府上共享宴會。
這只是第二張告示的一部分,真正讓林儒生心情復(fù)雜的是這張告示的第二部分。
府主千金李蕓兒,將在兩日后的府主壽辰上與王家公子王甫喜結(jié)連理,霎時將是雙喜臨門
林儒生看到后面就感覺自己已經(jīng)看不下去了,放下賭坊伙計送來的告示手錄,長長得嘆著氣。
“我,你別哎呦哎呦的了,你再這么哎呦我腦袋得更暈了?!?br/>
岳非躺在林儒生身后的一張臥榻上,兩眼望著上方的木梁,腦袋暈暈沉沉的有些反胃。
那天開完茍且的玩笑之后,他就被安排到了客房休息,之前一直忙碌還沒有感覺到太多的不適,可當他安靜下來以后,所有傷痛好像全部被挖出來一樣,一下子就讓他攤在床上起不來了。
“非,你我們該怎么辦”
林儒生坐在桌前撫摸著桌上劍匣的表面,經(jīng)過他的擦拭,原滿是塵埃的劍匣表面終于露出了原的樣子,光是看劍匣表面的裝飾做工,就不奇怪為什么其他人見到這兩把劍的時候回有那么大的反應(yīng)。
他撫摸著劍匣的幾個角落,在哪些地方有些他怎么擦都擦不掉的暗色痕跡,仿佛干涸的血跡一般沉重。
“還能怎么樣,在這等著那個叫茍且的家伙來麻煩我們吧,現(xiàn)在你出去也是自己找不自在,估計可有好一部分人想拿我們兩個人的腦袋去拿賞錢呢?!痹婪菗沃鴷灣恋哪X袋回答道。
“我非,你這么那位先生,是不是有點不太好?!绷秩迳c了點頭表示同意岳非的話,接下來有些尷尬得提議著。
“切,那家伙有這樣的名字肯定早就習(xí)慣別人開他玩笑了,你還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痹婪怯行┎荒蜔?,翻過身閉上眼睛繼續(xù)休息。
林儒生沒再話,正如岳非所,他們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現(xiàn)在的局勢不容他們兩個有自己的想法,能力不足的他們只能聽別人吩咐辦事了。
聽著岳非幾乎瞬間睡去后傳來的沉重鼻息聲,林儒生猶豫著從懷里掏出了一塊玉佩,有些粗糙的手撫摸著玉面,上面隱約刻著一個蕓字。
林儒生只是看了片刻,有將玉佩放入懷中放好,用手輕輕按著,這才有了片刻的安心。
時間過的比所有人預(yù)期的都要快,兩人一天都沒有走出客房,到了飯點就有伙計自動送吃的進來,時至傍晚,這才有人來叫了林儒生去之前的那間房間,但是卻沒有叫岳非同行。
林儒生帶著劍匣來到之前的那個房間,茍且和劉勇兩人已經(jīng)在房間內(nèi)等著他了,前者步入房間后遲疑著行了見面禮。
“林先生,現(xiàn)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幫忙,至關(guān)重要,希望你能配合。”茍且見到林儒生之后馬上開門見山。
“但無妨?!?br/>
“今日晨間,張將軍被調(diào)離了大源府,具體命令不得而知,雖然一定不會被調(diào)離太久,但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李至的最大幫襯被調(diào)離,肯定會有大事發(fā)生,之前我叫人送去的告示你看了么”
林儒生點了點頭,表示已經(jīng)看過了告示。
“既然已經(jīng)放出兩日后有這樣的喜事,那么不難推斷,兩天后應(yīng)該就是關(guān)鍵的那一天,黑刺他們也許會真正攤牌露面。”茍且神色凝重。
“那我現(xiàn)在能做什么”林儒生急忙問道。
“我需要你現(xiàn)在出城,追上張將軍的行軍,把事情如實稟報給他,務(wù)必讓他敢回大源府來,這樣我們也多了一大保證?!?br/>
“可是我們現(xiàn)在趕得上么而且既然是上面的命令調(diào)離,張將軍會答應(yīng)我們抗命回城么”林儒生有些擔心得問著。
“行軍與正常人的趕路不同,只要你們走另外一條路線一天之內(nèi)一定可以追上來,至于抗命,”到這里,茍且的語氣卻是松了幾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想張將軍比我們更懂這個道理?!?br/>
做了一些安排之后,林儒問及岳非該怎么辦的時候,茍且只是含糊得岳非在兩天后是最關(guān)鍵的一個人,但是現(xiàn)在需要他幫忙的那件事還沒有跟他商討,所以暫時不需要他幫忙。
在一輛馬車的掩護下,即使城門口已經(jīng)戒嚴,但是劉勇只是掏出了一塊令牌,守城的士兵甚至沒有盤查馬車里的人,林儒生不由得感嘆百曉生的人脈和力量。
出城之后兩人在城外的林子換了兩匹快馬沿著事先交待好的路線疾馳而去。
夜幕降臨,大源李府。
一處被不少下人把守著的院落中,傳來的凄清的琴音,延綿不斷,看守的下人聽了院中傳來的聲音,一個個都無奈得搖了搖頭,滿臉惋惜。
李蕓兒坐在案前接著昏暗的燭火彈著面前的樸素長琴,一曲接一曲,越發(fā)凄涼。
突然間,一聲雜音突兀的響起,一根琴弦猛地崩斷,李蕓兒的手僵硬在撫琴的那一刻,也不管崩斷的琴弦割痛了他的手指。
“蕓兒?!?br/>
一聲無奈的叫聲伴隨著推門聲傳來,林允兒沒有抬起頭,只是收回手跪坐在地上,許久沒有打理的長發(fā)有些散亂得垂下,她一言不發(fā)。
李夫人走到李蕓兒的案前,同樣跪坐在了李蕓兒的面前,下一秒前者確實緩緩得了起來,無神得雙眼在一旁的黑暗中看著李夫人。
“你起來干什么,快坐下。”李夫人關(guān)懷得著。
“母上來此,逆女怎可與母上相對跪坐,豈不是壞了規(guī)矩母上有何吩咐,逆女聽從便是?!崩钍|兒淡淡得著,一邊還委身行禮。
“房內(nèi)怎么就這么一盞燈,怕是要傷了眼睛的,翠,把燈都點起來?!崩罘蛉藳]有再抓著上一個問題,注意到屋內(nèi)的黑暗,當即吩咐著。
“不必了,逆女即將嫁人為妻,怎可像以前一般奢侈,一盞燈足夠?!?br/>
雖然李蕓兒這么著,但是跟隨李夫人來此的翠并沒有停下手里的工作,馬上將其他的燭火全部點了起來,李夫人這才看清了李蕓兒的面容,老臉顫動,心里剜下一塊肉般疼痛。
此時的李蕓兒哪有從前的半分生氣可言,面色蒼白,向來不施脂粉的她第一次不再討人喜歡。
而且她已經(jīng)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蕓兒,你這何必”李夫人眼中濕潤,語氣近乎哀求。
“母上這是什么話,逆女不知其意,時候不早,逆女有些乏了,還望母上體諒?!崩钍|兒嘴上輕飄飄得著,沒有半分感情。
可是現(xiàn)在才方入夜。
“好,我不打擾你,你可一定要吃點東西,不要再任性了?!崩罘蛉酥獣岳钍|兒不愿意和自己話,只好無奈得嘆著氣,示意翠將帶來的飯食放了過去。
翠將飯食放在案前,看著李蕓兒憔悴的面色,心里不免有幾分心疼。
“姐,多少吃點東西吧?!?br/>
面對平日對自己像姐姐一般溫柔的翠同樣哀求般的話語,李蕓兒也只是淡淡得笑了笑,沒有話。
李夫人起身沒有再什么,只是不忍心得看了李蕓兒一眼,然后有些疲憊得在翠的攙扶下離開了房間。
在李夫人走后,李蕓兒再次吹滅了其他燭火,留下案前那一盞單獨的昏暗燈光,再次坐下彈起了斷弦的長琴。
一時渡水入空門,
誰知郎意幾分真。
如是落花映流水,
拾得青絲捻拂塵。
斷弦的音色,配合李蕓兒若輕若重的唱腔,走出幾步的李夫人一時不能自持,暗自抑制住哭聲,但臉上早已經(jīng)是老淚縱橫。
月色下,林儒生騎在快馬上不斷顛簸,雖然有些疲倦,但依然盡力堅持著。
突然間他心中一陣悸動,猛得拉住馬韁,一聲嘶叫過后馬停下了腳步,林儒生捂著胸口,不斷地喘氣,豆大的汗珠不斷落下。
察覺到不對經(jīng)的劉勇也止住馬身往回策馬到了林儒生的馬前,有些疑惑得問道。
“林先生,看你的臉色很不好,不如我們休息片刻”
林儒生搖了搖頭,但是此時的他面色蒼白。
“不必,我們要抓緊時間,就緊迫,容不得耽擱。”
“可是”
“沒有可是,我可以,勞煩劉哥先行一步帶路,我馬上就追上來?!?br/>
林儒生難得態(tài)度很堅持。
“好吧,那我先行一步?!眲⒂侣勓砸膊辉賵猿?,調(diào)轉(zhuǎn)馬頭先行離開。
林儒生捂著胸口,片刻之后再次掏出了那塊玉佩,回過馬身看向了身后月光照耀的來路。
“蕓兒”
林儒生手握玉佩,嘴里喃喃著,之后毅然轉(zhuǎn)身策馬而去。快來看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