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連梨當然不會讓寰葉去拿什么酒,她只早早起來去了廚房一趟。她家里的規(guī)矩,生辰一早是要吃長壽面的。
別的她也拿不出來,就一手廚藝還尚可,便為他做一碗長壽面罷。
這碗面她做得有些艱難。
只能用一只手發(fā)力,還是左手,這對她來說很不習慣。不過磕磕絆絆最后還是弄好了一碗成色還不錯的長壽面。
連梨笑了笑,左看右看,心滿意足的把它放進食盒里,朝崔厲屋子去。
這還是她第一回去他的房間。
到了門口,她停住,請應恂進去說一聲。應恂瞄一眼她手上的食盒,點頭,轉身進屋。
連梨眼睛望著門口,等他出來。
不消片刻,應恂出來了。
連梨彎著嘴角笑,“他可起了?”
應恂:“大人已經(jīng)起了。不過姑娘您回罷,大人早半個時辰前就已經(jīng)用過早膳,這個時辰一般不再吃東西?!?br/>
連梨怔住,他已經(jīng)吃了?
她明明已經(jīng)起的很早了,竟還是晚了……
“那他可吃過長壽面了?”
應恂點點頭,“也用過了?!?br/>
眼神往下看了眼她手里的食盒,所以這食盒里的是長壽面?她從廚房拿的還是親自做的?
也吃過了啊……連梨不免有點失落,但行罷,他不吃那她就自己吃,她早膳還沒吃呢。
“好?!彼婢o食盒,輕輕沖他笑了笑,轉道彎回了東次間。
應恂也回了屋里,垂首向陛下稟報,“連姑娘回去了?!?br/>
“嗯?!北娌怀鱿才穆曇?,和他此時淡淡沒起伏的表情如出一轍。
聽到這一聲,應恂知道沒他的事了,往后退了兩步,準備下去,但沒想到這時屋里突然又響起陛下的聲音。
“她備的什么?!?br/>
應恂:……哎?
默了兩息,答道:“回陛下,應該是長壽面,連姑娘特地問屬下您早上是否用過長壽面。”
長壽面?崔厲皺眉。
他不喜吃面,早上那一碗也不過就象征性吃了一根,之后再沒動過。
扯一下唇,自己這一問還真是完全多余,淡了臉色,“下去罷?!?br/>
“是?!?br/>
……
連梨拎著食盒回了屋里。
寰葉見她回來,高興的要接過食盒,“姑娘,大人吃了?”
連梨搖頭,“他已經(jīng)吃過了?!?br/>
她連人都沒見著。
坐下,自己把碗拿出來,用叉子一口一口吃面。
寰葉:“??!”已經(jīng)吃了?!
脫口就想說那您不是白準備了?但想到這話不合適,趕緊憋回去。
連梨吃著吃著,突然放了筷子。
寰葉心里一突,姑娘這是難過的飯都吃不下去了?
連梨不知道她想了什么,蜷了蜷手背,覺得手背越來越難受了。無意識中已經(jīng)皺了眉,“寰葉,你叫人端盆井水來罷,我手被燙了?!?br/>
她以前從來沒用過左手掌勺。
今日第一回,做得那是磕磕絆絆,一個不留神就被滾燙的熱湯給燙著了。
當時她就用涼水沖過,但燙著了哪里是一時半會兒就能不疼的,這會兒握著筷子湊近熱碗,覺得手背比剛剛拎著食盒時要疼上不少。
寰葉:“……您燙著了?”
“我這就去!”
之后不放心,在辛貔過來又檢查姑娘傷口時,直接問了嘴,“您那有沒有燙傷的膏藥?我家姑娘手背叫熱湯燙著了?!?br/>
辛貔:……她燙傷了?
看了眼連梨,“哪只手?”
連梨乖乖伸出左手,“這只?!?br/>
辛貔仔細瞧了瞧,半晌,他從藥箱里拿出一罐膏藥,“用這個涂,能好的快些?!?br/>
連梨:“謝謝辛大夫。”
辛貔擺手,“不用?!?br/>
“傷口沒問題。藥你還是正常喝,我中午再來一趟?!?br/>
連梨點頭答好,親自送他出門。
其實連梨現(xiàn)在的情況是不用看得這么勤的,但辛貔這不是得按照昨日應恂說的,這幾日觀察的勤些嗎?
昨天剛給連梨去了腫瘍從連梨屋里出來,應恂便追來和他說了這么一句,那他自然得照辦。
西次間。
溫舒已經(jīng)能走來走去活動了。
走了一圈下來,她在門邊站定,看著院里的情形。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殿下的生辰。
她在王府只待過一年,那時,這個日子王府中人會想方設法讓自己的生辰禮最出挑。她曾經(jīng)也悄悄絞盡腦汁費心思,但結果是,她的東西甚至都到不了殿下眼前,當然,其他人也是一樣。
如今,如今……她更加沒立場送生辰禮了,溫舒嘆氣回屋。
傍晚時分,有人來溫舒屋里,知會她去前院用膳。
今日大人生辰,辦小宴。
溫舒點頭,到了地方后自覺坐在最下一桌。
坐下后,悄悄往主桌看了看,那張桌子離這張不遠。
正看著,忽覺又有人來,是個她沒見過的女子,眉眼極其靈動,玉面柳腮,烏發(fā)鬅濃。只見她駐足兩步看了看,最終也選擇了她這張桌子。
坐下時,對方?jīng)_她笑了笑。
溫舒也笑了笑。
而站在門口的寰葉則恨鐵不成鋼,連姑娘怎么不知道先發(fā)制人直接坐到主桌去!而且,她怎么丁點警惕心也無,那姑娘是大人上回領回來的姑娘啊!
連梨的確不大知道溫舒就是那夜她看到的衣裳沾血的女人,那夜她并沒看到她臉,之后也沒見過她,自然不識得她。
只以為她是和周媱一般,是本就住在這大宅里的姑娘。
連梨靜靜坐著,沒怎么說話,只偶爾用余光瞄著這廳里。短短一刻鐘,廳中的人已經(jīng)全滿,只剩主桌三個空位了。
她知道,最中央空著的主位,一定是給崔厲的。
默默瞧了眼,往門口看。
也是巧了,目光才看過去便見他長身玉立逐漸走近,身邊一如既往跟著應恂。
連梨不期而然碰上他的眼神。
視線中,他仍是涼,仍是淡,連梨卻笑一笑。今天是這位大人生辰啊,自然得高高興興的。
崔厲目光頓了瞬,輕飄飄移開眸。
連梨也收回眼神。
但這時,應恂忍不住看了她好幾眼,眼皮跳了又跳,她怎么坐到那張下桌去了?
沒人跟她說,主桌那有她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