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傷口其實已經(jīng)結(jié)痂了,其實處不處理也沒有關(guān)系。
那消毒水落在她手背上的時候宋文舒忍不住抽了一口氣,一直低著頭看著她手背的蕭衍突然之間抬頭看了她一眼:“疼?”
蕭衍臉上雖然總是帶著笑,可是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臉上的表情涼薄得很,如今抬頭看著她的時候眉頭卻不知道怎么蹙了起來,那深黑色的眼眸里面顯然是帶著幾分心疼。
宋文舒愣了一下,心底的茫然越發(fā)的多。
但是她很快就回過神來了,冷著臉開口:“你快點兒吧,我想早點兒休息?!?br/>
她一向帶人都是溫和有禮的,所有的尖銳冰冷,都是被蕭衍這個男人逼出來的。
蕭衍收回了視線,動作似乎比方才還有輕了許多,但是那藥水落在傷口上面,總歸是疼的。只是這一次,宋文舒死死地咬著牙,就是不開口。
她現(xiàn)在只想快點兒結(jié)束這一切,讓眼前的這個男人離開。
仿佛是猜到她心里面所想,蕭衍的動作快了許多,不到三分鐘,就已經(jīng)將她兩只手上的傷口都處理好了。
手被松開的時候宋文舒不禁愣了一下,抬起頭的時候,蕭衍已經(jīng)站了起身了。
她視線微微一動,不小心看到他那手臂上的血跡,不禁吶吶開口:“你――”
“既然你不想見我,我以后不會再輕易出現(xiàn)在你的跟前了,所以你不用心急著走。你要是想走的話,我也不會攔著你,只是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發(fā)生一次?!?br/>
男人冷硬的聲音自上而下地傳來,宋文舒呆滯的視線終于松散開來。
她抬起頭看著已經(jīng)站起來的蕭衍,嘴唇嚅動了一下,覺得自己應(yīng)該說些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似乎也在等她說些什么,只是低頭看了她好幾秒鐘,她仍然還是沉默,眼底里面還帶著幾分戚戚的恐懼。
最后,蕭衍收回了視線,沒有再說什么,轉(zhuǎn)身一步步地走開了。
宋文舒看著他的背影,落寞得讓她忍不住抬腿就追了上去,帶著幾分戚戚的恐懼拉住了他的手:“蕭衍――”
男人到門口的腳步突然之間就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她,一雙黑眸被那屋里面的燈光映著,卻如同那日月的光輝一樣亮。
她突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低頭看著她,臉上帶著幾分戲謔,可是看進(jìn)她的眼底卻是冰冷無比的。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男人深不可測,也知道他危險之極,可是最后,還是忍不住讓自己走上前去跳下那個陷阱。
宋文舒收回思緒,咬空了一下口,松開了手,“你真的,不會再糾纏我了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整個人因為害怕都是在發(fā)顫了,燈光下的臉色有些發(fā)白,眼底下發(fā)顫的情緒被放大。
蕭衍看著她,眼眸動了動,如同那海浪翻卷一般,只是最后,他眼眸一低,將一切都蓋住了,視線落在剛才宋文舒匆忙之下拉過的手上,半響才開口:“真的?!?br/>
她暗暗松了一口氣,“謝,謝謝?!?br/>
其實她心底還是軟弱得很,一旦對方不再步步緊逼了,她就不會再冷眼相對。
蕭衍抬頭看了她一眼,臉色冷若冰霜,宋文舒愣了一下,對方已經(jīng)抬腿走出了房間,留下那不過半秒的關(guān)門聲提醒著她剛才來過這么一個人。
宋文舒站在那兒,半響才回過神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怎么就沖上去拉住蕭衍的手了,只是剛才他在幫自己處理傷口的時候,她視線落在他的手上,他分明也是受了傷。
所以那時候看到蕭衍要離開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就追上去拉著他的手,想要看看。
事實上蕭衍真的是受了傷,那接著手指的手腕處長長的一條劃痕,應(yīng)該是被今天那個滴滴車司機(jī)的刀子給劃到的。
門鈴又響了起來,她整個人被驚了一下,這時候才想起自己叫了餐。
宋文舒連忙收回思緒,強(qiáng)迫自己不再想蕭衍了,起身開了門。
她點的只是一個飯,但是快遞小哥推進(jìn)來的卻是一個餐車。
宋文舒站在那兒怔怔地看著被推進(jìn)來的餐車,有些呆滯:“這是――”
“這是剛才那位先生為小姐點的,小姐剛才點的那一個炒飯也被那個先生撤走了,小姐好好享受晚餐?!?br/>
送餐員也沒有說什么其他話,把東西送到之后放在她的房間里面就躬身退了出去了。
宋文舒站在那兒,心底說不上什么感覺,有種說不清楚的煩躁。
今天她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整個人都是極其的疲倦的,洗完澡之后雖然才十點多,打了電話給宋文博報了平安之后,人直接就躺在床上準(zhǔn)備睡覺了。
大概是真的累了,宋文舒躺在床上不到兩分鐘就睡著了。
她又開始做夢,只是這個夢和從前不一樣,以前都是夢著那幾年她忘記的那些事情。但是今天晚上的夢顯然是和今天經(jīng)歷的事情有關(guān)系的,而且半真半假,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蕭衍拉著她轉(zhuǎn)彎的時候,那把原本應(yīng)該被蕭衍伸手打掉的刀卻沒有被打掉,而是直直地沒入了他的腰間。
她就這么雙眼怔怔地看著,那滴滴車的司機(jī)甚至還把刀又拔了出來,看著他們冷笑。
但是蕭衍的手突然之間一動,摁著她進(jìn)自己的懷里面,她的視線被遮擋了,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覺到抱著她的蕭衍整個人仿佛一顫一顫地動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摁著她的手突然之間一松,蕭衍整個人直直地就往身后倒去了。
這時候她也恢復(fù)了視線,只看到蕭衍躺在一灘血中,身上好幾個地方就好像那溫泉口一樣不斷地冒著鮮血。
“蕭衍――”
宋文舒抬手抹了一下自己,才發(fā)現(xiàn)剛才的一切都是個夢。
太真實了,她直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宋文舒怔了怔,側(cè)頭看向窗外,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外面還是一片夜色。
是夜。
落地窗前修長筆直的身影,蕭衍手上拿著煙立在那兒,地上已經(jīng)堆了好幾個煙頭了,顯然他在窗前站了不久了。
宋文舒如今對他除了憎恨,還多了一樣――恐懼。
想到這一點,他拿著煙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兩個人,好像真的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