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兩個條件

    蕭今來沒有說話，垂眸沉吟著，千山又接著問道：“那是什么樣的仇恨，會讓兇手對這個死者的嘴巴下手呢？”

    謝玲瓏想了想道：“那就得問問這個死者了。先弄清楚死者是誰，是做什么的，才容易調(diào)查剩下的問題。”

    千山連連點頭，對謝玲瓏的話十分贊同，又想到這樣的話竟然是從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嘴里說出來的，而且這個小丫頭還驗尸驗的頭頭是道，立時就欽佩起來，不由自主贊道：

    “謝家姑娘真是厲害！”

    “千山大哥過獎了，分內(nèi)之事而已?！?br/>
    千山被謝玲瓏這一聲“大哥”叫的不好意思起來，忍不住撓撓頭：“謝姑娘你確實厲害，這驗的比衙門的仵作還要詳細?！?br/>
    謝玲瓏嘿嘿一笑，在蕭今來面前，她可不敢托大。因為惦記著要去當(dāng)鐲子的事，再不舍想想也該走了，于是只好轉(zhuǎn)向一直不說話的蕭今來道：“王爺，我驗完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想先走了?！?br/>
    她是一邊行禮一邊說的，雖然沒有直視他，但余光還是瞟著他清俊的容顏，一時只覺心下怦然。這時她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驗尸的工作，花癡的心情卷土重來，這一瞧，不由得就又有點癡了。

    屋子里有片刻沉默，蕭今來思索了片刻，目光終于轉(zhuǎn)到了謝玲瓏身上，眸子里透出一絲探索的意味。謝玲瓏一怔，心下頓時忍不住激動起來，然而蕭今來接下來的話很快讓她泄了氣。他感興趣的根本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的驗尸手法。

    “你能夠驗的出死者確切年歲？”

    “我……”實話在嘴里打了個圈，又被謝玲瓏咽了下去，一剎那，她決定要讓自己變得神秘一些。如果他猜不透，或許才會對她另眼相看。

    “我當(dāng)然驗的出?！彼挪粫嬖V他其實她是聽了圍觀群眾的話，恰好得知了這死者的年歲的。這是個秘密，她要爛在肚子里。

    見她氣度從容，自信滿滿，蕭今來“唔”了一聲，慢慢點了點頭。謝玲瓏本來以為他接下來就會讓她走了，誰知他忽然又道：

    “你的條件。”

    “?。俊敝x玲瓏一愣，暗罵自己好色誤事，只顧著幫他驗尸了，居然把這事都忘了，要不是他提醒，她可要錯過這個機會了！然而蕭今來這樣盯著她看，她卻忽然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我，呃，我的條件是……”

    蕭今來見她猶猶豫豫，眉心不由一皺：“出去再說?！?br/>
    說罷便讓千山把自己推出了門外，謝玲瓏暗暗罵著自己，也忙跟著走了出去。到了外間，只見千山拿起桌上的一只瓷壺，把里面的東西澆在了那只燃燒著的小火盆上。

    噗——一股又酸又苦的氣味頓時彌漫開來。

    千山忍不住皺眉轉(zhuǎn)頭，蕭今來依舊不為所動，而作為醫(yī)藥世家出身又學(xué)了法醫(yī)的謝玲瓏來說，對這個氣味也是再熟悉不過了。

    《洗冤集錄》中有記載：檢畢，約三五步，令人將醋潑炭火上，行從上過，其穢氣自然去矣。

    這說的是就是千山此刻所做的事，驗尸完畢之后怎么去除穢氣的方法。

    千山做的一絲不茍，謝玲瓏倒是覺得有點好笑。雖然《洗冤集錄》里很多東西一直到現(xiàn)代還在沿用，但其中也有許多并不科學(xué)的辦法，這種所謂去穢氣的辦法就是其中之一。

    若是有條件，她倒是愿意戴口罩戴手套穿防護服，要是有防毒面具就更加完美了。不過可惜一切都是幻想。

    潑完了醋，千山就推著蕭今來從上面走了過去，謝玲瓏接著跟了過去，這回驗尸就算徹底完畢了。

    “說罷?！笔捊駚碛謫柶鹆怂臈l件。

    雖然語氣仍然冰冰涼涼，但謝玲瓏心里卻忽然一暖?？床怀鰜磉@位唐王殿下雖然嘴毒，為人卻是十分講信用的，說答應(yīng)她的條件就一點也不含糊。但是此刻謝玲瓏想的卻不是當(dāng)時提出這要求時的條件了。

    那個時候她想的是，第一個條件就要先問問他叫什么名字，結(jié)果在驗尸之前偶然從捕快大叔的嘴里得知了他的身份，這個問題已經(jīng)沒什么意義了。好在原主的記憶里知道他叫什么，否則以他的身份，她還真不敢問。

    第二個條件就簡單多了，干完了活，她當(dāng)然是想要報酬了?？催@一身破棉襖，餓得發(fā)癟的肚子，還有蠟黃蠟黃的臉色，好不容易有了專業(yè)知識的用武之地，她還不趕緊趁這個機會好好撈一筆吃飯的銀子？

    但是說好了是兩個條件的，怎么能白白放過這個機會呢？謝玲瓏心思一轉(zhuǎn)，立刻想到了她還有什么條件了。

    “呃，王爺，我能不能問問，原來的仵作為什么不能來了？”

    “他病死了?！鼻酱媸捊駚砘卮?。

    “哦，原來如此，可是新來的仵作不能及時趕到，衙門又需要人手……”謝玲瓏喃喃自語，終于鼓起勇氣看向蕭今來，“那么，王爺，你覺得我的驗尸水平，比起衙門的仵作怎么樣？”

    老實說，蕭今來其實并沒有把謝玲瓏看在眼里，今天叫她來驗尸，也只不過是正好趕巧了沒有人用而已。她要條件，他就給她條件，兩下交易清楚，之后再不相見，這就是他的想法。但謝玲瓏問出這句話，明顯是還有下文，不過他也沒必要說假話騙一個平民小丫頭，于是便很干脆地答道：

    “不錯?！?br/>
    謝玲瓏心中一喜，連忙接著問：“那你們這招仵作么？”

    “不招?！笔捊駚砝渲槪卮鸬囊埠芨纱?。

    “當(dāng)啷”一聲，謝玲瓏心里的希望一下子摔了個粉碎，碎的連渣都撿不起來了。她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嘴，表達了一下自己的不滿，但她不會傻到表現(xiàn)出來，趁著這個當(dāng)口，趕緊說第二個條件才是正經(jīng)。

    “那我換別的條件吧。這次驗尸我不能白驗，我要報酬，得這個數(shù)——”謝玲瓏琢磨了一下，比出了兩個指頭。

    “二百兩？！”千山搶先脫口，“謝家姑娘，你這也，也要的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