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曾小卿躺在去醫(yī)院的救護車上,耳邊是嗚哇嗚哇的聲音,她覺得自己的意識飄飄忽忽的,眼前閃來閃去的都是自有記憶以來的所有事,她覺得自己這次似乎是要死了。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反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解脫,想想還有點可笑,她覺得自己這幾年充滿了霉運,趁現(xiàn)在這股倒霉勁都在自己身上沒有波及到弟弟,就這么結(jié)束了也不是什么壞事兒。
耳邊似乎聽到了什么人說話,但已經(jīng)聽不清了,還有人在自己的身體上捏捏扎扎的,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檢查。曾小卿想,反正都這樣了,還不如讓自己好好想想心事呢。
她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得她都撐不動了,腦子卻還是清醒的。她想起當她撥通那個好不容易找到的暗戀了7年的人的電話時,對方告訴她,他要結(jié)婚了,歡迎她來觀禮,她笑著說恭喜,放下電話喝了個爛醉,然后告訴自己要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了。
她想起接到電話說父母乘坐的旅游大巴掉下山溝的時候,她失魂落魄的趕到出事地點,救援人員交給她爸爸的手機,里面有爸爸媽媽最后對她說的話,說要她照顧好自己和弟弟,爸爸媽媽會在天堂保佑他們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記得自己對弟弟說,要好好照顧他保護他,讓他好好學習,以后掙大錢好給姐姐花。然后在家里似乎睡了好久,醒過來后就催促弟弟回學校,然后開始繼續(xù)自己的日子。
她想起這幾天都在工地巡視,心里美滋滋的想著自己參與設(shè)計建造,并且自己買了一套房子的這幢樓明天就封頂了,心血來潮想到自己買的那套房子里看看,樂滋滋的想著弟弟喜歡的那套音響可以擺在哪里,她搜羅的那些喜歡的電影和唱片可以放在哪里。沒想到還沒走進樓里卻從天而降一摞磚塊,就這樣躺在了這里。
她想是不是這樣就可以見到爸爸媽媽了?心里一松的時候,忽然又想起弟弟,她覺得自己不是最倒霉的那個,留下的弟弟才是,心里就止不住的抽痛,她著急起來,想跟弟弟說幾句話,身體不自覺的掙扎著,耳邊忽然能聽到聲音了:
“快,氧氣!”
“快止血,快止血!”
“……”
曾小卿想他們是在救自己吧,可為什么眼皮這么重呢?眼前這么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了,不知道能不能撐到見到弟弟。想到少年老成的弟弟,想到那個明明自己還是個孩子卻總是想保護自己的弟弟,眼淚就不自覺的落了下來。意識徹底的陷入了黑暗。
第一章雪狼救孤
冷,渾身上下沒一處不冷,似乎骨頭縫兒里都透著冷意。這就是曾小卿恢復意識后的第一感覺。
她想,難道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怎么和傳說中不一樣?不是說人死后什么也沒了嗎,怎么還會這么冷呢?難道這里是地獄?難不成還真有地獄???……
正當曾小卿瑟瑟縮縮的胡思亂想著的時候,遠遠過來一匹渾身雪白的狼,四肢矯健,威風凜凜,毛皮油光水亮,一看就知凡品。只見它炯炯有神的一雙眼睛正盯著一個大紅色的襁褓,里面裹著一個嬰兒,清秀的小臉已然凍得烏青,眼睛緊緊閉著,不過能看到眼皮下一雙眼珠動來動去,似乎有醒來的跡象。雪狼圍著小嬰兒轉(zhuǎn)了幾圈,眼里流露出十足的好奇,忽然用嘴叼起了襁褓,撒開四蹄跑了去。
曾小卿正糾結(jié)著地獄怎么會這么冷,想睜開眼看看,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飛了起來,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就又暈過去了。再醒過來的時候,覺得沒那么冷了,臉上還有濕濕的什么東西癢癢的,她努力睜開了眼睛,想看看自己現(xiàn)在到底在哪里。一入眼就是一個放大的白色狗頭,只兩只眼睛綠悠悠的,還伸著粉紅的舌頭,曾小卿嚇了一大跳,本能的就要尖叫,只是發(fā)出的聲音卻像嬰兒的哭聲似的。怎么回事?曾小卿的心里一下子慌亂極了,發(fā)現(xiàn)自己動不了,也說不出話,眼珠子亂轉(zhuǎn),極力的想弄清楚自己是個什么狀況。
雪狼看見小嬰兒張開了眼睛,卻微微直起了身子,圍著小嬰兒打起了轉(zhuǎn)轉(zhuǎn)。曾小卿的眼睛就圍著它轉(zhuǎn)。這一細看不要緊,這哪是狗啊,分明是一匹狼,而且還是一匹雪狼。她的意識混混沌沌的,也感覺不到害怕,只是有些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現(xiàn)今是個什么狀況。而雪狼看見小嬰兒那雙清透的小眼睛圍著它轉(zhuǎn),不禁停在了小嬰兒的面前,沖著小嬰兒一咧嘴,居然露出個像是笑容的表情。
這下是真的把曾小卿給驚著了,狼居然還會笑,竟然還是對著她笑!會不會下一秒就一口吃掉她?。肯胫?,忽然想起她本來是在救護車上的,怎么一睜眼入目的是一匹狼呢?難道這是死后的世界?正想著,只見那匹雪狼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小臉。有溫度?有感覺?難道我沒死?
這個念頭還沒轉(zhuǎn)完,就見雪狼用牙齒扯開了小小的紅色襁褓,用溫熱的舌頭在小卿的身子上舔了起來。呀,這是個什么狀況呢?小卿被雪狼舔的癢癢,不禁咯咯的笑了起來。笑聲一入耳她馬上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這根本不是她的聲音,分明是個小嬰兒的笑聲??!曾小卿費力的抬起自己的胳膊腿兒,努力的去看清眼前的景象:這分明就是個嬰兒的身子??!
曾小卿在那兒傻了半天,眼睛直愣愣的不知看著哪里,任由雪狼把她渾身上下舔了個遍,才慢慢回過點神來,難不成我已經(jīng)重新投胎了?可怎么還記得我活了三十年,因為意外在救護車上呢?不是說人死投胎會喝孟婆湯,忘掉前世今生嗎?或者孟婆把我忘了?還是……難道說我是直接穿越了?想到這兒,曾小卿總算覺得有點頭緒了,可接著涌上來的念頭是:老天啊,難道我的霉運還沒完?為什么別人一穿越不是公主貴女就是王侯千金,要不是個小家碧玉,最不濟也是有父有母的農(nóng)家女兒,偏偏她一醒來第一個看見的是一匹狼呢?而且目前為止沒有聽到人聲兒,難不成還是個孤兒不成?
糾結(jié)著這樣的念頭,曾小卿過了二十幾天,終于接受了現(xiàn)實。她被一匹雪狼救了,她周邊沒有一個人,她很有可能就是一個孤兒。每天雪狼會用嘴哺喂她一些糊狀的東西,一開始還有點抵觸,不想吃下去,可雪狼固執(zhí)的很,硬是把嘴里的食物喂給她。慢慢的小卿覺得也不是那么難接受了,一來不吃會餓死,二來入嘴的東西也不是那么難吃,有時候是酸酸甜甜的水果味,有時候是清清涼涼的果凍味,有時候還有軟軟糯糯的米粥味。反正也看不到是什么食材,總之吃到嘴里能下咽,進到肚里能果腹就可以了。
就這樣又過了幾個月,小卿能自己翻身,能自己四處爬著走了,對自己身處的地方也有了個大致的了解。她居住的地方是個山洞,里面黑幽幽的似乎深不見底,左邊有一股細細的溪流是流入洞的深處的,右邊有一片干草皮毛什么的,就是她和雪狼睡覺的地方,洞口外面是一片青草地,離洞口不遠的地方長著一棵樹,上面結(jié)著紅紅的小果子,再遠的地方看不到,以她現(xiàn)在的身體狀態(tài)也是沒有辦法去探索的。想著天氣暖和了,雪狼偶爾會用嘴叼著她放到洞口,讓她曬曬太陽,也會挨著她趴到那兒,用一雙大眼睛盯著她,喉嚨里唔唔嗯嗯的發(fā)出一些不明所以的聲音,似乎在和小卿說話??上∏渎牪坏嚼钦Z。
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完全接受了這樣的生活,在自己不能自理之前,只能依靠著雪狼,并且她發(fā)現(xiàn)雪狼完全將她當成了一個嬰兒在照顧,一點沒有傷害她的意思。雖然很驚訝一匹狼怎么會照顧一個人類嬰兒,但以前也聽過狼孩的故事,再加上身邊的雪狼也確非凡品,說不定還是什么靈獸也不一定,畢竟自己的穿越重生是事實,再出現(xiàn)什么匪夷所思的事物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慢慢的她還弄明白了曾吃過并且現(xiàn)在還在吃的那個酸酸甜甜的東西就是洞口的那棵樹上的小紅果子,清清涼涼的東西是小溪里的一種小魚,至于那個像米粥樣的東西是什么,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反正雪狼喂她就吃。小卿現(xiàn)在是全心全意的信任著雪狼,偶爾還會爬到雪狼身上和它戲耍一會。奇怪的是雪狼每天喂她吃一個果子和一條魚,米粥樣的糊糊也只有每天晚上會吃到一點,但她一天到晚也不會餓。
差不多小卿到這個世界一年的光景的時候,她已經(jīng)能自己走路了,并且也可以開口說幾句話了,雖然受限于身體狀況,但起碼可以自己到洞外四處溜達探險,走的腿累了還可以爬。通常這個時候雪狼也會跟在她的身后慢慢溜達,看她實在累了就會叼著她回洞里去。天也開始冷了,小卿出去的時候也少了,令人苦惱的是,到現(xiàn)在為止她一直是嬰孩的狀態(tài),意思就是沒有衣服穿。雖然現(xiàn)在還小,可畢竟身體里住著個三十歲的靈魂,天天這樣裸著,讓她情何以堪啊。好在這里沒什么人,只有一匹狼,也不知是男是女,即使是男的也沒辦法啊,誰讓自己現(xiàn)在沒有能力做衣服什么的,只能假裝自己是個小嬰孩,何況這個身體真的只是個小嬰孩。
當?shù)谝粓鲅┞湎聛淼臅r候,小卿正窩在雪狼的身下看著外面簌簌落下的雪花發(fā)呆,雪狼嗖的一下站了起來,小卿不妨,一個沒坐穩(wěn)眼看著就要朝后倒下,雪狼及時伸爪把她摟在了懷里,小卿嘟嘟囔囔的說著什么,忽聽身后的雪狼“嗷嗚”一聲長嘯,嚇了她一跳,抬頭正要開口抗議,眼角瞥見遠處一個什么東西極快的沖了過來,還沒等她看清楚,那個東西就到了眼前,一躍就上了雪狼的背,在雪狼的頭上跳來跳去,一條毛茸茸的的大尾巴還在雪狼眼前掃來掃去,嘴里發(fā)出嘰嘰吱吱的聲音,雪狼也是搖搖頭動動腳的,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小卿正看著好奇,雪狼一爪子掃過去把那個小東西掃了下來,正落在小卿眼前。小卿這才看清楚,眼前的小東西長得像個小狐貍,卻只有小貓般大小,一身雪白的毛皮,只兩只尖尖的耳朵尖和毛茸茸的大尾巴尖上似乎有撮金色毛發(fā),兩只眼睛紅紅的像兩塊紅寶石般通透,一看就透著股子靈氣兒。小卿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好萌??!
當小卿兩眼放光的打量對面的小狐貍的時候,小狐貍也在仔細的打量這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只見它歪著個小腦袋,認真的從上到下仔細的看著小卿,當它看到小卿脖子上掛的玉佩時兩眼倏地睜大,伸爪就要過來抓,被雪狼一爪子拍飛了。是真的拍飛啊,只見一道白光咻的一閃就落到了外面的雪地上。
小卿看的一下睜大了眼睛,接著咯咯咯的笑個不停,雪狼低下頭瞅了她一眼,似乎也露出一個笑容。小狐貍從雪堆里鉆出來,抖了抖把身上的雪花抖落,又一下竄了回來,在雪狼面前跳來跳去吱吱唧唧的,似乎在抗議。小卿這下笑的更歡了。小狐貍偏頭狠狠瞪了她一眼,小卿一怔,干脆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