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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走光園片 天色陰沉還只是黃

    ?天色陰沉,還只是黃昏時分,已經(jīng)濃黑一片。

    顧意不爽,非常不爽。

    她在電梯口負(fù)氣甩掉祁又寒以后,就跑出了公司,結(jié)果遇到下班高峰期,好不容易在等待完五班呼嘯而過的地鐵后,擠上了已經(jīng)被人擠得搖搖晃晃的一號線。

    過程中接到了兩條短信,一個電話,短信分別是信用卡催款和手機(jī)欠費,電話是來自遠(yuǎn)方的母親,開口就是:“小意,你什么時候回家吧。我們江城雖然不比首都,但爸爸媽媽總能幫你安排一個穩(wěn)定的工作的,你現(xiàn)在收入這么不穩(wěn)定……”

    中間夾雜著顧爸爸幾句溫柔的勸說:“小意,爸爸當(dāng)初不想讓你報中醫(yī)學(xué)院,是因為知道你因為當(dāng)年的事情可能不想回江城。但北京的醫(yī)院哪里那么好進(jìn)呀。既然這樣,你不如回來在爸爸的診所里幫幫忙吧。實習(xí)那件事,爸爸知道不是你的錯,爸爸當(dāng)時是著急了才罵你的?!?br/>
    顧意的父親顧哲是江城小有名氣的中醫(yī),自己也開了一間診所,雖然因為種種原因他并不希望女承父業(yè),但顧意當(dāng)初高考超常發(fā)揮考上了首都中醫(yī)學(xué)院,依舊是顧意父親這輩子最開心的一件事。

    但萬萬沒有想到等來的卻是顧意實習(xí)醫(yī)院開除的消息,給他打電話的是已經(jīng)在北京工作的昔年同窗,聲音中飽含遺憾等許多復(fù)雜的情緒,大意便是“老顧啊,你家閨女據(jù)說品行有些不太好天天有豪車接送啊學(xué)校里傳得厲害,我們醫(yī)院名額本來就緊缺……”

    顧哲當(dāng)時聽到品行不端四個字,氣得當(dāng)場就和老友絕交。他自己的孩子他自己清楚,氣急攻心時,還是對顧意說了些重話。

    不過顧意也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爸爸還是在介懷自己當(dāng)時不小心說出口的重話,生怕她心底有想法,又像當(dāng)年那樣生一場大病。

    聽著父親溫柔的聲音,顧意只覺得眼眶一熱。她的爸爸媽媽向來是溫柔斯文的人,卻為她所累。祁又寒的資料里,不無包含著對她父母以及她爸爸診所的攻擊。

    如果那些子虛烏有的緋聞再度爆出來,哪怕她也有些掌握輿論的能力,但又怎么能保證不傳到父母的耳朵里呢?

    祁又寒抓住了她的軟肋。

    “你少說幾句?!鳖檵寢尩故堑吐暤貏裎浚安灰o小意太大的壓力。小意,爸爸媽媽也是替你著急。而且你年紀(jì)也大了,回家了媽媽也能幫你物色物色?!?br/>
    “陳諶……”顧媽媽提到了這個人名,但顧爸爸在一旁突然咳嗽了一下,顧媽媽立馬就隱去了這個話題。

    她不說,顧意也知道,媽媽要說的是,過去的人就不要再想了,總要開始面對新的生活。

    果不其然,顧媽媽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還是小意你現(xiàn)在心里還在想著又寒?媽媽最近看了《南國訣》,他演得挺好的,不過他這樣的孩子,不適合我們家?!?br/>
    顧意常常會接到父母這樣的電話,但今天聽來,卻格外難受。

    地鐵里憋悶的空氣讓她的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但最后,她卻依舊如以往一般笑嘻嘻地說道:“爸爸媽媽,你們別擔(dān)心我,我在帝都過得可好了。我不是每個月都給你們打錢嗎,那可比做醫(yī)生掙得多咧。你也知道,我從小也沒多愛學(xué)習(xí),又沒耐心,真的要跟阿爸一樣老老實實做醫(yī)生恐怕真的也不適合,當(dāng)時也是腦子犯軸才報的中醫(yī)學(xué)院。阿爸,都這么久了,你就別繼續(xù)生李叔叔的氣了。嘿嘿嘿嘿。之前的事兒我早就忘記了。個人問題你們就更不用操心了,我們公司男女比例10:1……”

    終于,在顧意的嘮嘮叨叨中,顧爸爸和顧媽媽嘆口氣,又例行公事般掛了電話。

    顧意松了口氣,地鐵報站的廣播響起,顧意側(cè)頭說道:“不好意思,讓一讓,我要……我要下車了……”

    x站是1號線的換乘站,乘客熙攘往來,顧意被擠在了人群中。

    “……麻煩讓一讓。”

    一旁的小伙子慌了神:“姑娘,實在是人太多,我馬上就給你讓,你別哭哇,馬上就給你讓?!?br/>
    顧意跌跌撞撞地從簇?fù)淼娜巳褐袛D了出來,立馬就蹲了下來,好幾年的眼淚突然就都洶涌而出?,F(xiàn)實與過去在腦海中交錯混雜,她無法向身邊的人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

    地鐵呼嘯而過,人們次序往來,站內(nèi)廣播和發(fā)車的警報聲周而復(fù)始地想起。

    顧意壓著因為精神焦慮而感到疼痛的胃,蹲了好長時間,才爬了起來,雙腿已有些麻木。

    起來時,臉上的淚痕也已經(jīng)干了。顧意跟著人流,快步走出了地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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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意路過自家樓下的小花園時,便看見了沈言止。穿著藏青色的立領(lǐng)風(fēng)衣,挺拔如松地立在樹下,許是怕被人看出來,還戴著口罩。

    但他個子高氣場強(qiáng),怎么偽裝,站在那里都有些招人。

    顧意略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這又是一個得罪不起的主兒。

    沈言止見她走來,快步就走了上去。

    顧意嘆了口氣,問道:“您……怎么又來了?!?br/>
    沈言止摘下口罩,沒有立即說話,只是定定地望著她。不可否認(rèn),他的眼眸極為好看,黑且清亮,但卻始終透著一股顧意揣摩不出的幽深。

    “你哭了?”沈言止答非所問。兩眼通紅,腫得像一對核桃。

    顧意揪了揪頭發(fā),迅速回道:“沒有?!?br/>
    撒謊撒得赤果果,且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言止心里頭莫名有些煩悶,她并不是愛哭的人,以前就算沒事嚎兩聲不用一會兒就破涕而笑,哪里會像這樣,陰沉得比霧霾天還嚴(yán)重。

    她哭成這樣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不在的時候,到底誰給了她這么多委屈?

    “怎么了?”他努力平緩了下語氣。

    顧意原想沒好氣地回一句“還不是因為你”,但抬眸卻對上了他澄澈深邃的眼,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關(guān)懷與溫柔以及一絲……更為復(fù)雜的情緒,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揪了揪自己的頭發(fā),說:“我心情是有些不好,想一個人靜一靜?!?br/>
    “好,你等我一會兒。”他想了想,說道。

    “哎,我……”顧意欲言又止。

    沈言止卻已經(jīng)雙手□□了風(fēng)衣口袋,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薄霧之中。

    真奇怪,她和他基本是上陌生人,準(zhǔn)確說,他還是債主,她卻覺得從他眼底看到了一點點隱藏的難過。顧意突然又對陳果果跟她說的話信了幾分。沈言止這個人……情緒確實波動得厲害。

    他是去做什么,等會兒再回來找她,是要做什么呢?顧意百思不得其解,但還是站在了樹下。沈言止讓她等著,她還真有點不敢走。

    已是初冬,顧意站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冷,不自覺就抱住了雙臂,她原本還有點想哭,但被沈言止這么一攪局,還真有些哭不出來了。

    似乎是嚴(yán)寒的冬風(fēng)讓她清醒了些。日子總要照常過下去,十年前的檻她都能邁過去,祁又寒,又算得了什么?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顧意才看到沈言止的那輛黑色路虎緩緩地開進(jìn)了小區(qū),他提著兩個白色的塑料袋從車上走了下來,看到她站在樹下,似乎還有些驚訝,問了一句:“你……怎么還站在這。”

    顧意哭喪著臉:“你特么不是讓我等你一會兒么?”

    “我以為你會先回家……”沈言止輕聲說道,看她因為有些惱了而鼓著的臉頰,莫名心底又柔軟了幾分,“呆?!?br/>
    也對……但顧意還是悶哼了一聲,倔強(qiáng)地扭過頭,繼續(xù)生氣似乎就能顯得沒那么呆。

    沈言止看她凍得不停地在搓手,眸光含笑,將手里的一個袋子遞給顧意,道:“喏,拿著。熱一些?!?br/>
    顧意接過袋子一看,里頭是普通的一次快餐碗,透過半透明的塑料蓋,可以看到里頭有幾個白色丸子正浮在熱湯上。抱著袋子,倒確實覺得暖呼呼的。

    沈言止的頭發(fā)微微有些亂,看樣子確實跑得挺快。他這么個紅人,買個東西說不定就立馬被圍觀。

    顧意驀地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舍得真的將那袋子元宵還給他,眨了眨眼,說道:“謝謝?!?br/>
    沈言止看她攸地變亮的眸子,笑了笑,道:“上樓趁熱吃吧。你們江城的特色元宵,肉餡的,京城獨此一家?!?br/>
    說罷,他抬腿便往樓上走,自來熟得仿佛是回自己家。

    顧意撇了撇嘴,不過看在元宵的份上,沒和他多計較,跟著走上了樓。

    顧意將快餐盒貼在臉上,暖洋洋的,她用鼻子也聞得出來,是江城元宵的味道。江城的小元宵和其他地方不一樣,不是甜味的,而是豬肉餡的,連湯汁聞起來也味道鮮美。

    “哎,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小元宵的?”顧意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