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上下因為李思遠一句話就飛速運轉(zhuǎn)了起來。

    打掃的、貼花的、裝點的忙得不亦樂乎。

    不說赫連素即將搬進去的院落，這內(nèi)院幾乎上下都得打掃一遍。

    好在禮部禮單剛剛出來的時候內(nèi)務(wù)府就已經(jīng)同步抽點需要的材料，否則現(xiàn)在緊急調(diào)配還要更忙碌一些。

    相比起外面，這秀女坊則更加清凈一些。

    得知終于塵埃落定，赫連姑娘明日就要成為陛下的妃子之一，板栗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更急急忙忙催促繡坊將新衣服給做出來。

    照理說這一衣服只能穿一次，因為等到赫連素明日正式冊封，她就應(yīng)當穿上相應(yīng)位份的衣衫。

    可是板栗卻一點也不敢怠慢，誰不知道當今陛下悅?cè)菝?，更可況人靠衣裝，即便赫連姑娘美若天仙也需要錦繡襯托。

    赫連姑娘不是秀女入宮，明日會面無需穿上這學(xué)規(guī)律的素衣，驚鴻一瞥難得，更何況宮中百花齊放，與陛下相見的第一面，她未必不能爭取一番“一見鐘情”。

    這衣衫也有一番思量，板栗曾聽赫連素講起，她最愛的便是那一身紅衣，大漠黃沙、面紗半掩、異域妖冶，板栗能想象出赫連素在戎狄驚人的美麗。

    但赫連姑娘畢竟還未被冊封，面見陛下也不得遮臉，更何況即使將來要壓上寶林才人們幾頭，現(xiàn)在也絕對不能穿上同色的衣裳惹人不悅，而正妻才能用的紅色自然更是絕不可選。

    挑挑選選又降了些要求，便選定了矮紅色一級的妃色以及更淺一些的酡顏，正好是上淺下深的配比，襯的膚色白皙紅潤。

    將發(fā)絲半挽起來，再取來幾只金釵子插在發(fā)間，此時還未著妝，赫連素本有些艷麗的面容竟顯出幾分溫婉。

    “姑姑，您看如何？”板栗站在赫連素身后問道。

    陳姑姑上下打量一番，點頭道：“不錯，稚齡少女本應(yīng)當選些嫩色，比如水藍、豆綠、櫻粉、淺橙，不過赫連姑娘與這顏色卻格外相配。”

    贊了一聲裙裝，陳姑姑卻轉(zhuǎn)口道：“金簪挽發(fā)是辰國的規(guī)矩，這不能改，但赫連姑娘卻不應(yīng)當如此溫婉。”

    “姑姑此話怎講？”板栗道：“奴婢憂心姑娘木秀于林，不敢出格。”

    陳姑姑搖頭：“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既要姑娘出風頭，卻又不想讓人惦記，不如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那要怎么辦？”赫連素像個人偶似的被打扮了一上午，本以為萬事大吉，沒想到還得被挑剔這一下子，不由郁悶：“長相又不是我能改的。”

    “姑娘莫急，板栗會替你思考清楚?！?br/>
    陳姑姑撂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話，示意赫連素回頭看看板栗便福身帶了出去，順便將門關(guān)上。

    “是奴婢思考不周，”板栗臉上浮現(xiàn)歉意：“姑娘孤身一人來這宮中，族人又都在千里之外，奴婢本想讓陛下能夠察覺姑娘美貌的同時又不為姑娘樹敵，卻是太過想當然了?！?br/>
    板栗的道歉赫連素聽懂了，可她還是沒明白陳姑姑的意思，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問，便發(fā)出一個鼻音：“嗯？”

    板栗抿嘴笑道：“姑娘不必擔心，奴婢已經(jīng)明白了。”

    “可我沒明白?！焙者B素雙手抱胸：“解釋清楚?！?br/>
    “陳姑姑是想讓姑娘抉擇，低調(diào)地入鄉(xiāng)隨俗，扮演成陛下平日里見慣了的小家碧玉獲大家閨秀，以換取各位主子們不敵視姑娘的可能性，還是張揚個性，用最適合姑娘的妝容打扮盡顯姑娘的特色，以博得陛下的深刻印象?！?br/>
    板栗眨眨眼：“不過咱們姑娘如此美貌，又是和親而來，宮里打聽姑娘的人已經(jīng)能從東門排到西門，既然已出風頭，又何必畏畏縮縮連日后低姑娘一等的人都怕呢？”

    雖然她說的好有道理，赫連素迷茫了一下，但做決定的不應(yīng)該是我嗎？

    反正結(jié)果如此，赫連素也不打算計較，她覺得板栗不錯，如果一直留下來為自己操心辦事也是個好人選，那就是自己人了，沒問題！

    “嗯，那就這么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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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起赫連素那里，安羽這邊要更壓抑一些。

    明日便要會面，太后那邊說要留王素聊聊，安羽也樂得有一日安閑的時間，自然沒有挽留。

    學(xué)規(guī)矩對她來說不是難事，但是沒人喜歡被管著定時學(xué)東西。

    正好監(jiān)工的人走了，安羽有就有了時間來好好處理自己的“家事”。

    麥冬跪在殿內(nèi)，興安、桃葉站在她身旁，安羽上坐，楚淵在一旁服侍。

    人是自己跪過來的，清早一起床安羽就看見她跪在正殿，也省了她去叫人。

    桃葉最初是陪著安羽的——安羽拒了內(nèi)務(wù)府的分配，殿內(nèi)就麥冬和桃葉兩個被她提拔起來的一等宮女。

    畢竟梳妝的事情楚淵也辦不了，找不著麥冬，自然就叫來桃葉頂上。

    一見到跪在殿內(nèi)的麥冬，她便感覺走過去，面露遲疑，終究還是沒有陪著麥冬一起跪在那里。

    麥冬自罰可以解釋為她知錯認罰，桃葉若跪下了，那就是她們兩人在以這種方式逼迫安羽。

    桃葉在中院待了那么長時間，她只是性格活潑，又不是沒有腦子。

    楚淵則自然而然地接過桃葉的職責，將安羽扶上座位，斟茶倒水。

    興安是在那之后來的，正好卡準了安羽杯茶過半，預(yù)備開口的時間。

    這到是讓安羽下意識思考，是罰一人還是兩人——麥冬的錯在于自作主張、不經(jīng)允許，去找興安是錯，把興安帶到此處是錯，今日一言不發(fā)跪在殿內(nèi)也是錯。

    安羽本以為以她的性格說不定思考一番后，又熬不住等待才選擇了自己過來，現(xiàn)在看來指不定還有興安一層“提點”。

    “昨日之事你有錯，但本應(yīng)是飄茶過水的間隙咱們閑聊幾句的事情，”安羽帶著溫和的微笑：“你一直謹慎細心，又聰明懂理，從局中出來是很簡單的事情。”

    “不過，今日的事情讓我覺得有些詫異，”安羽的目光掃過興安與桃葉，又些失笑：“本以為你我之間不必有這樣的談話......”

    安羽展露幾分悵然：“麥冬，我問你，你可知你錯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