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室內(nèi)。隱隱一個人影倚在窗邊仰望星空,手上點點星火閃動,時不時地傳來幾聲低低地咳嗽……
第二天清晨,丁叔送走雙眼紅腫,大如核桃的貝貝和依舊什么都不懂的飛飛后,展開了新一天的打掃,卻在騰云的房間找到了自己昨天不小心落在客廳的半盒香煙……的殘骸,一個皺巴巴的包裝盒和煙灰缸內(nèi)滿滿的煙蒂。
得到了騰云的首肯,丁叔開始著手辦理出國手續(xù),也由于他的特殊身份,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很快,移民手續(xù)就下來了。
飛機票定在了貝貝生日的第二天。
整整一天,貝貝只要一空閑下來就會望著放在門口的行李箱呆呆出神……
去年的生日是貝貝失去家人后最快樂的一個生日??墒墙衲?,看著滿桌自己最愛吃的菜,貝貝的眼淚含在眼眶中打著轉(zhuǎn)轉(zhuǎn),只覺得筷子好沉。
為什么要在自己明白喜歡的定義后才離開?
要是時間能永遠(yuǎn)停止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可是,該來的總是要來。
一頓食不下咽的生日晚餐,餐桌上,除了飛飛,大家各懷心事,空氣猶如凝結(jié)一般。
直到吃完晚飯,二人也沒有說過一句話,貝貝推說不舒服,早早的離席回臥室。
騰云視線緊緊隨著貝貝的背影,直至房門關(guān)上,才神色更加黯然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丁叔收拾好桌子,將已經(jīng)睡著的飛飛送到對面的屋子后又回來,推開騰云的房門。
原本帥氣的少年不再意氣風(fēng)發(fā),只是沉默地合眼倚在床頭,頭微微上揚,卻沒有一點表情,就連他進來也沒有任何的動作。
“小云?!倍∈遄诖策吙粗c黑暗融為一體的兒子。
“爸?!彬v云睜開雙眼,滿是哀傷。
“傻孩子,爸還能不知道你的心事?” 丁叔慈愛的摸了摸他的頭,“雖然我沒有參與你成長的過程,可你畢竟是我的兒子啊?!?br/>
“爸……”騰云撲在丁叔的懷中,反復(fù)喃喃低語著。
“有些事情還是說開了比較好,不說的話怎么會知道彼此的心意呢?”
“可是她……”悶悶的聲音自丁叔的懷中響起,
丁叔笑笑地在他腦袋上輕輕彈了下,“說你傻還真傻啊,哪有讓人家女孩子主動的?這種事情還要爸教???”
懷中的人沉默不語。
丁叔雙手扶住騰云的雙肩,一把推開他,雙眼直視著他,“難道你想讓你衣兜的禮物就一直跟著你去美國嗎?”
騰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丁叔。
“你怎么知道的?”
頭頂又是一個響栗。
“你是我兒子,那點小九九我還能不知道?。俊倍∈宓难壑袧M是揶揄。
騰云伸手撫了撫被丁叔敲痛的地方,有點不好意思的樂了。
“傻孩子,還愣著干嘛?還不快去!”丁叔見兒子還不動彈,干脆一把拉起了他,把他推向貝貝房間的方向,“飛飛今晚睡我那,不用擔(dān)心半道冒出個小電燈泡?!?br/>
“爸……”
“行啦行啦!跟自己爸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沒一會兒騰云就被丁叔推到貝貝的臥室門口,有些局促不安地回頭看了看丁叔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站在了客廳門口。
丁叔見騰云不肯進去直往他這邊看心里直著急,心里想這小子平時也挺干脆的一個孩子怎么到了關(guān)鍵時候就裹足不前了呢?
見兒子還是不動彈,丁叔用腳比劃了一個踹的動作后又用手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然后輕輕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看著丁叔關(guān)上房門,騰云只好回過頭來,盯著自己馬上就要打開的那扇門。好半天,才敢輕輕地打開房門。
一室黑暗,只有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戶流瀉而下。
原本的纖細(xì)修長此刻正在床邊蜷縮成一個小小的身影面窗而坐,雙手環(huán)膝,腦袋埋在腿間,聽到有人進來也沒有抬起。
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走到她的身前,坐下,鼓足了好大的勇氣從側(cè)面輕輕擁住了一直渴望的人兒。
小小的身影身體略微一僵,卻沒有再動。
兩人無語,只是靜靜地相擁。
良久,介于少年與男人之間所特有的聲音在室內(nèi)輕輕響起。
“你就真的舍得我走嗎?”
“是你要走的?!睉阎许懫鹆寺淠目卦V。
“那是因為你只說不讓飛飛走,卻沒有留我的緣故。”說話間,騰云的臉頰已經(jīng)微微發(fā)熱,變紅,幸虧有滿室的黑暗為他做掩飾。
“我……沒有理由開口留你?!?br/>
“我……喜歡你,這點還不夠嗎?”
“可是……那天,你在我面前和那個女孩牽手。” 更加落寞的聲音。
“那是因為我看到你和林俊然在一起,故意氣你的?!?br/>
“我那天只是請他幫忙給我買慶祝你們父子和好的禮物的?!必愗愔挥X得委屈,“你又為什么和那個女孩在一起?”
“那是我打工時認(rèn)識的,只是下班時剛好一起走?!?br/>
“打工?”貝貝驀地抬頭直視著他的眼,“你怎么會想到去打工?”
看著貝貝滿是淚痕的小臉,騰云只覺心中一痛,用手撫去眼角的晶潤后,從兜里掏出了一個精致小巧的包裝盒放到了貝貝的手中,并示意她打開。
貝貝滿是疑惑的看著騰云,打開了盒子。
里面是一條精致的項鏈,從窗外透過來的淡淡月光可以看出上面墜的墜子是她最喜歡的紫水晶,而且還是沒有雕琢過的原石。
拿出項鏈,紫水晶在月光的照耀下發(fā)出了柔和的光芒。
“這可是我整整打了一個半月的工才買到的呢!”騰云接過項鏈,替貝貝帶上,“不許說不喜歡。”
“好漂亮,我真的很喜歡?!毙邼鼗乇ё×松磉叺纳倌?,臉上已滿是緋紅。
就這么相擁著,說著情人間的低喃,然后睡去。
直至天色微亮,貝貝才幽幽轉(zhuǎn)醒,。
睜開迷蒙的睡眼,卻發(fā)現(xiàn)自己正窩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抬眼時更對上騰云溫柔的雙眸。
昨晚的記憶驀地用上腦海,貝貝連忙低下頭,臉頰更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轉(zhuǎn)紅,像是樹上剛剛紅透的新鮮蘋果。
“貝貝……”
“嗯?”低若蚊子的聲音輕輕答道。
“我還是要去美國?!?br/>
“什么?”剛剛低下的頭迅速抬起,緋紅的小臉頓時蒼白至極,不見一絲血色,“為什么你現(xiàn)在還是要走?你走了,我怎么辦?”
顫抖的聲音已經(jīng)略帶哭腔,眼睛上也滲出了晶瑩的淚珠。
“貝貝,你聽我說?!?br/>
“我不聽!”
“聽我說!” 雙手抓住她的肩,讓她看著自己,“我想和你在一起,是長長久久的在一起,現(xiàn)在的我并不能給你什么,也沒有能力給你什么。給我兩年時間,讓我成為你一個能負(fù)擔(dān)起家庭,能夠讓你全身心依靠的男人再回來見你!”
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似乎在渴望在一夕間成為男人保護自己的少年,從他的眼中,她看到了愛戀、堅定、痛苦、心疼……
良久……
“你去吧……”眼角依舊掛淚,一朵燦爛的笑顏展現(xiàn)在騰云的面前,梨花帶雨,讓原本中性斯文的臉更顯嬌媚無比。
再也克制不住的將唇印在濕潤的眼角,含去略有苦澀卻漾滿幸福的淚水,漸漸的,慢慢的,來到了曾在夢中出現(xiàn)過無數(shù)次的嬌艷雙唇上……
深深的一吻,再分開時二人皆以氣喘吁吁,貝貝的臉上也重現(xiàn)如花般的嬌艷……
一股陌生的熱流涌上小腹,將面前的可人兒緊緊擁在懷中,深深呼吸,等待心頭的躁動慢慢退下。
因為喜歡,所以珍惜。
“飛飛不走了。”
“嗯?”
“這個調(diào)皮搗蛋的小家伙就知道吃,我到美國后這么忙,哪有時間照顧他???”騰云盡量用輕松的語氣說著。
貝貝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fù)碇?br/>
她知道,留下飛飛,是怕她一個人太寂寞……
機場外,望著天空中已經(jīng)漸飛漸遠(yuǎn)地飛機,強忍的淚水再也不受控制的滑落,感覺右手微動,回神,半蹲下身,看著剛才搖自己手的飛飛。
“貝貝媽媽不哭,” 小小的手在她的臉上胡亂的擦著,“哥哥說他和叔叔只是像媽媽一樣和飛飛在做游戲,等飛飛查到第730天的時候就會回來了?!?br/>
摸了摸飛飛軟軟的頭發(fā),起身,再看向天空的時候飛機早已不見蹤影。陽光刺眼,微瞇了瞇眼,在心中默默低喃著,730天……
感覺手又被搖了搖,低下頭看著小家伙。
“貝貝媽媽……我們回家做個大大的日歷好不好?飛飛想趕快查到730天……”
“好……好……”微笑著牽著小小的人兒向來時的方向走去,“我們這就回家做個大大的日歷……”
人漸行漸遠(yuǎn),稚嫩的童聲和淡淡的應(yīng)答聲被風(fēng)兒吹散,帶走,不再聽清……
兩年里,沒有一封信,一個電話……
兩年后,從第730天的那一天起,整整兩個月,只要有從美國來的航班,機場內(nèi)都會出現(xiàn)一個俏麗的女子和一個模樣清秀的男孩,風(fēng)雨無阻,苦苦相等,卻沒有等到他們?nèi)找顾寄畹娜擞俺霈F(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