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認的是,時楚夭在鏡頭跟前的時候是最光彩奪目的,陰宓微站在攝像機后,看著眼前笑得一臉燦爛的時楚夭,甚至有那么一瞬間忘記了時楚夭所做的讓人生氣的事,這個女人仿佛就只是有著會迷惑人的眼睛的主角,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能牢牢牽動觀眾的心。
“陰總,你好,可以采訪您關于主演時楚夭小姐的看法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陰宓微回過神來,一個帶著城市文藝報標志的女記者舉著話筒來到她跟前,陰宓微愣了愣,展顏上前道:“不好意思,陰總今日不接受采訪?!?br/>
然而女記者不依不饒,只對準陰宓微道:“時小姐今日爆出和英瀾高層的緋聞,陰總不想對這件事發(fā)表評論嗎?稍候會不會發(fā)表新聞發(fā)布會通知?”
陰宓微穩(wěn)穩(wěn)地看著女記者,微微一笑道:“既然你是文藝報的記者,你自然應該知道英瀾從來有過為緋聞而開發(fā)布會的慣例,抱歉。”
陰宓微說著便顧自走開,開機儀式已經結束,陰宓微卻不想再顧及時楚夭那條沒頭沒尾的短信,現(xiàn)在全世界都在打聽時楚夭和李明的緋聞,恐怕每一家媒體都盼著時楚夭真的和這位英瀾高層有點什么才好下手,在娛樂圈能吸引人眼球的不是實力也不是演技,甚至連美貌和才華也會變成過眼云煙,只有緋聞才能像zhayao一樣迅速積累能量,產生最大吸引力,這對某些藝人來說是最劃算不過的博-彩手段,然而對于陰宓微來說她向來是不屑于此類炒作的。
“我讓你等我一會兒,就這么難?”時楚夭回到休息室時才發(fā)現(xiàn)陰宓微已經準備要走了,她正在吩咐展顏去開車。
“時小姐,你每天的行程有經紀人姜帆小姐負責,”陰宓微坐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輕松地搭在膝蓋,面前放著剛才一直喝著的茉莉花茶,“你去哪里,在哪里,首先要向姜帆小姐匯報,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我想你最好再斟酌一下自己是否適合和英瀾簽約?!?br/>
時楚夭走過來,扶著陰宓微的膝蓋,俯下身,深深地看著陰宓微道:“你的意思是說,和我解約也無所謂?”
陰宓微不置可否,只迎著時楚夭的目光,并不說話。
時楚夭微微一笑,雙手撐著陰宓微的膝蓋稍微用了力:“陰宓微小姐,當初為你介紹桃珊瑚,費盡心思幫你牽線搭橋的人是誰,為了英瀾的合約推掉和羊沁漁合約的人又是誰?還有……”
時楚夭盯著陰宓微的眼睛,沉住氣道:“收視率百分之十七約定,你忘了么?”
陰宓微并不為所動,只淡淡道:“我代表英瀾感謝你的付出,不過,付出不代表你可以不遵守英瀾的規(guī)章制度,還有……”
話音未落,休息室里的燈突然滅了,雖然時近中午,但這一間休息室是臨時由道具室改造來的,窗邊空地上堆滿了桌椅衣柜等道具用品,窗簾下還立著幾幅高高的支架,幾處遮擋之后整間室內的光線就非?;璋盗?。
燈滅了之后,像是一下子從白天進入了黃昏。
同時窗外的草坪上正在播放的音樂也戛然而止,只聽見有人拿著擴音器在喊:“誰去電壓室看,把臨時發(fā)電機拿出來……不要碰插座!”
戶外的喧嘩與室內的安靜形成鮮明對比,時楚夭看了看窗邊,對陰宓微一笑:“電停得真是時候?!?br/>
陰宓微沒理時楚夭,起身道:“我想我們的談話也應該結束了?!?br/>
“你的東西忘了?!睍r楚夭揚了揚手里的小盒子,對陰宓微道。
陰宓微接過來,打開盒子,發(fā)現(xiàn)是她的項鏈,奇怪,剛才不是看到時楚夭把送給葉青毓了么?
不過眼下陰宓微并不想計較許多,她把項鏈拿出來戴上,淡淡說了聲謝謝,轉身便朝門邊走去,時楚夭抱肘看著陰宓微的背影,一言不發(fā)。
陰宓微走到門邊的時候和一掛廢舊的衣帽架擦身而過,斷了半截的衣帽鉤孤零零地伸出半只角,陰宓微偏頭躲了一下,卻不料伸出的木料一下子把項鏈勾住了。
陰宓微伸手,卻怎么也解不開。
陰宓微便站在原地動彈不得了。
現(xiàn)在房間里只有她和時楚夭,要向時楚夭求助么?
“陰小姐,需要我?guī)兔γ??”時楚夭適時走過來,看著陰宓微。
陰宓微瞧了時楚夭一眼,終究點了點頭:“請幫我解開?!?br/>
時楚夭冷然一笑,雖然重新簽約英瀾算是重新認識了陰宓微,可是陰宓微這個人的風格還是跟以前沒有任何區(qū)別,在判斷你有價值的時候便拉攏,利用完了便拋在一旁不理,這一秒可以讓她出演戲目的女主角,而下一秒,就可以隨便找個理由把你批駁得體無完膚。
她在陰宓微心里,就是這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角色嗎?
時楚夭走到門邊,重重地關上了門。
現(xiàn)在外面因為停電的事情亂得一團糟,才不會有人注意到這個靠近犄角旮旯的休息室,時楚夭忽然覺得她當初要這間看起來一點也不風光的房間做休息室真是非常明智。
比如,她可以就這樣對被勾住陰宓微置之不理,也根本不會有人察覺到。
“時小姐,你不準備幫我解開么?”陰宓微輕扯了項鏈一下,身后笨重的衣帽架紋絲不動。被扣住的地方正好靠近結頭,陰宓微也無法自己解開項鏈。
時楚夭微微一笑,走到陰宓微跟前,好整以暇地看這樣陰宓微:“我若是這么幫了你,改天你仍然會用別的罪名往我身上扣,我干嘛要做這個好人?!?br/>
還想要和她解約?陰宓微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難道陰宓微以為她還是兩年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任人宰割的時楚夭嗎?還是那個當解約書放到她跟前才知道世界崩塌的懵懂少女嗎?
陰宓微真是太小看她了。
時楚夭壓抑著心底地怒火,看著陰宓微,仍擠出微笑道:“陰總,你不是最愛展顏么,還有你的助理,任何一個英瀾的人,你想要求助的,現(xiàn)在都求助得到么?”
“你是什么意思?”陰宓微盯著時楚夭,覺得時楚夭現(xiàn)在的樣子像極了從地獄鉆出來的惡魔。
時楚夭走進陰宓微,偏了偏頭,淺淺笑道:“求我啊,求我我就幫你解開。”
陰宓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時楚夭不可思議的提議不屑一顧,只別過頭去,不看時楚夭。
她怎么可能開口求時楚夭呢?
時楚夭鉗住陰宓微的下巴:“你知道你錯得有多離譜嗎?”
陰宓微一下甩開時楚夭:“你以為你做什么都是對的么?”
時楚夭說:“也許沒那么多,至少比你要多對一些。”
陰宓微冷然一笑:“是嗎?那么你和李明之間不清不楚地緋聞,也屬于多對的那一部分么?”
陰宓微的表情冷漠又淡然,好像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時楚夭一下子拽住陰宓微的手,偏頭咬住陰宓微的嘴唇,不顧陰宓微驚愕而吃痛的眼神,用力咬合了牙齒,瞬間,淡淡的血味便彌散在唇間了。
咬破陰宓微的嘴唇,她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吧!
時楚夭離開陰宓微,顧自輕舔唇邊的血跡,再看陰宓微,下唇角已經被她咬得破了一小塊,鮮紅鮮紅的,映襯在陰宓微淺色的唇膏上,竟顯得格外妖冶。
時楚夭輕拭著唇邊的血跡,勾勾嘴角道:“陰宓微小姐,原來你的血有溫度啊?!?br/>
陰宓微一皺眉,忍著唇角的痛:“什么?”
“我以為你全身上下都和冰塊一樣冷,冷到沒有良心?!睍r楚夭說道,一邊欣賞陰宓微此刻的表情,不,應該是陰宓微的美貌,陰宓微本來就美麗優(yōu)雅,現(xiàn)在略微有些凌亂的樣子卻更讓人覺得有攝人心魄的美。
時楚夭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子的陰宓微,時楚夭想到她的金主,忽然嫉妒他來,他一定見過陰宓微的各種樣子,各種情緒,無論是喜怒哀樂也好,傷春悲秋也好,興高采烈也好,都是她不曾領略到的風景而已。
她只是想要陰宓微哭而已,只是讓陰宓微哭而已,時至今日也從未見到。
陰宓微冷冷地說:“你這么評價我之前,請先看看自己?!?br/>
時楚夭淺淺一笑:“我至少愛憎分明,知道什么應該愛,什么應該恨,懂知恩圖報,也懂以牙還牙,而陰宓微小姐你呢,就算接受過我的幫助,現(xiàn)在也可以隨隨便便拋棄我的吧?!?br/>
陰宓微咬牙:“我拋棄你?”
時楚夭聽到陰宓微這么說的時候,忽然想起被英瀾解約后曾經窮困到為人端茶送水的情景,若不是她堅持著走了下來,還不知道現(xiàn)在會面臨怎樣的境遇。
這些對于她來說刻骨銘心的過往,對陰宓微來說,只是彈指一揮的決定,陰宓微怎么會知道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和影響呢?
陰宓微不知道,當然時楚夭也不會讓陰宓微知道,她只會加倍地討回來。
時楚夭顧自脫下圍巾,走到陰宓微身后,拽過陰宓微的雙手綁在衣帽架上,這才走到陰宓微跟前,微微一笑道:“陰宓微小姐,你不會不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吧?我對英瀾,對你做了那么多事,至少這部劇拍完,你的英瀾會重新走到一個新高度,難道你不覺得對我有一絲一毫愧疚么?”
陰宓微知道時楚夭在與她說的是公事,然而陰宓微卻不自覺地想到時楚夭介入她家庭的事,看著時楚夭如此睚眥必報的樣子,陰宓微甚至有一瞬間懷疑是她搞錯了,時楚夭有可能不是那個人么?
然而陰宓微的理智提醒她,這種可能是不可能的。
陰宓微忽然意識到,時楚夭所說的拋棄,有可能在看到時楚夭的第一面就埋下了伏筆。
她可以按照最公正最符合英瀾利益的做法和時楚夭合作,就像和任何其他的藝人合作那樣輕松愉快,然而這注定是一場一去不復返的交易,在時楚夭將她的光熱發(fā)揮完畢之后,她便會毫不猶豫地摒棄,摒棄時楚夭,以及她和時楚夭之間的諸多糾葛。
即便這些糾葛,截至目前,仍然埋在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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