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持續(xù)進行。
在羅納德的視野內(nèi),他所跟蹤的矮人并沒有刻意加速,只是往海岸線那邊一路前進,也不拐彎。沿途遇上的幾只野獸,都嗚嗚低吼著,但沒敢靠近那個古怪的老家伙。
山花爛漫,姹紫嫣紅。
清涼的春風,帶來了花的香氣,山林中的兩人都無心欣賞這副春意盎然的美景。
遠遠躲在遠處的他,能很清楚的看到,帕拉丁矮壯的背影略有些佝僂。透過伊蕾爾所傳達回來的信息,羅納德多少也明白那個家伙的心情。
他堅毅的臉龐上,并沒有顯出任何表情,只是吩咐伊蕾爾繼續(xù)跟蹤。就這樣,羅納德保持著彼此間三五百米遠左右的距離,一直跟蹤了帕拉丁五天。他發(fā)現(xiàn),矮人一路上也沒吃幾次食物,只是喝了些山泉水,而且速度正在逐漸加快。
當然,身為高階的武者,幾天不吃東西很正常。
不過當他看到,矮人今天的速度明顯加快許多后,這讓羅納德心中泛起了嘀咕。剛開始,他以為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奇怪的是,他看見矮人只是速度加快,一直也沒回頭張望過,也都沒有出現(xiàn)別的什么異常舉動。
“有什么異常么?”謹慎起見,他立即詢問伊蕾爾。
“他散出的氣勢變了,眼神凌厲了很多?!?br/>
“知道了,你繼續(xù)吧。”
羅納德根據(jù)伊蕾爾回報來的情況判斷出,似乎是矮人的心態(tài)由猶豫不決轉(zhuǎn)為了堅定。而這個時候,兩人也漸漸接近海岸線了。
帶著些許腥味的輕柔海風,將海浪送進沙灘的懷抱。
唰唰。
歡悅著的白色浪花,以及幾只橫行的小螃蟹,打破了靜謐的氣氛。
沿著海岸線而行的矮人,在海邊稍微駐留了片刻。他的視線,卻不是欣賞眼皮底下的海景,而是眺望著海的盡頭。
羅納德沒再跟蹤下去,他躲在樹林中觀察著沙灘上的動靜。過沒多久,他依稀能夠看到,矮人重新邁開步伐,快步往一個小港口處走去。
又走了半個小時,湛藍天際換成了昏沉夜色。
根據(jù)伊蕾爾的匯報,帕拉丁一改頹廢的表情。而且他自己也發(fā)現(xiàn),那家伙正開始貓低身子,小心翼翼地趁夜摸到酒館那邊。
昏沉夜色下,終于有些星星耐不住寂寞,浮現(xiàn)出來,散出點點星光。
羅納德微微抬頭,望了眼頭頂爭輝的兩抹月梢。
“他現(xiàn)在在哪里?”有小妖精這個特殊的隱身能力,他也沒急著下去,而是平靜地問著飛在矮人上空的伊蕾爾。
“在酒館樓頂上躺著?!?br/>
“是么。”羅納德瞇起雙眼,眺望著,很快就看到了矮人的身影:“有動靜就通知我。”
午夜降臨。。
羅納德也躺在冰冷的沙灘上,仰望星空---赤紅月梢泛著紅光,不甘屈居于銀月之下。北極星,也在那里熠熠生輝,獨占天邊一片星空。
“來了些人!”
聽到腦海中的匯報,羅納德立即警覺地跳了起來,趴在礁石后眺望著酒館那邊。低沉的嘈雜聲傳進他的耳膜,但因距離的關系,格外的模糊不清。不過,得益于頭頂爭輝的夜色,羅納德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有著近百人的商隊。而商隊護衛(wèi)們,正在有條不紊地做著他們該做的工作---將那些大型馬車拉到港口處,并掀開用于掩蓋的麥秸。
他赫然發(fā)現(xiàn),麥秸下是一排排的鐵籠,里面墊著一些干草,草堆上全是昏迷不醒的獅子和奴隸!那些昏睡著的奴隸,在鐵籠里擠得滿滿當當,全都被繩索緊緊束住手腳,布條封住嘴巴,并且身無片縷!
看來格蘭登的情報沒錯……那帕拉丁,也應該是……
他皺起眉,繼續(xù)觀察著。
啪,酒館門板被粗暴推開,里面匆匆走出幾個身影,低聲交談一番后,他們就往港口走去。
“那幾個,是采購這些奴隸的人來著。”小妖精適時地解答著羅納德的疑惑:“也沒談價錢,只是隨便聊了幾句,似乎很熟悉?!?br/>
“你看著矮人?!?br/>
發(fā)出命令的同時,羅納德將視線偏轉(zhuǎn),集中在昏黑的港口處。
一艘中型貨船的桅桿,開始升起了帆。緊接著,在幾句低促的呼喝聲之后,還有一批半裸上身的水手們,開始往下搭著船橋。羅納德看見,他們邁著急促的步伐在那來回忙碌著,很快,船橋上就墊好了滾木。做好這一切后,水手們開始用麻繩拴住鐵籠,與那些商隊護衛(wèi)一起相互配合,奮力將鐵籠拉上甲板。
一直很安靜。
除了滾木移動時發(fā)出的咯咯聲外,就只有偶爾發(fā)出的低沉號子聲。
“嘿呦,嘿呦。”
隨著時間的流逝,璀璨星空變得黯然。
夜的帷幕緩緩拉下,只剩下北極星獨自泛著星輝,天邊一下子泛起了魚肚白,桅桿上的帆迎風鼓動著,發(fā)出獵獵聲響,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而這時,視野內(nèi)的水手們也終于忙活完了,正在那些擦著汗,叼著煙嘴。羅納德默數(shù)了下,五十個大鐵籠被拉上了甲板,此外還有很多大木箱。
“那家伙現(xiàn)在在做什么?”
“半個小時前,就悄悄鉆到船艙里了,現(xiàn)在躲在一個滿是雜物的船艙里面?!蓖瑫r,伊蕾爾表達著自己的不滿:“好多臭烘烘的東西,難聞死了!”
“是么?!?br/>
早就趁著夜色摸到港口附近的羅納德,淡淡回應著,也準備潛進這艘貨船內(nèi)。但是,直到貨船收錨的時候,那幫水手都一直呆在船舷邊吹風,令他無法找到合適的機會。
“出發(fā)了出發(fā)了,別磨磨蹭蹭的?!?br/>
躲在另外一艘小船里的羅納德,耳邊傳來了陰沉的呼喝聲。他循聲望去,看到催促手下的是一個矮胖子。
“潘德大人,請您上車。”
商隊守衛(wèi)們似乎見慣了這種腔調(diào),幾個守衛(wèi)陪著笑,引領著那個矮胖子往商隊馬車處走去。
隱隱的,羅納德聽到那個叫潘德的家伙嘟囔了一句,“我的天,這下總算能拿到那該死的爵士證明了,這活可真不好做啊……”。
骨碌碌的車輪聲,傾軋在碎石小路上,并漸漸開始消散。而那艘載滿野獸和奴隸的貨船,也開始收錨,起航。
“怎么啦,你還不來嗎?”
聽到精神意識中的催促,羅納德笑著回應:“我們間的距離還近著呢,別急?!彼堅谀撬倚〈锩?,繼續(xù)等待了小半個鐘。
直到貨船開始航行的時候,羅納德才從不顯眼的側(cè)面跳下海中,開始潛游過去。在小妖精的提醒下,他成功地從船尾處冒出腦袋,并通過鐵錨,順利爬進船艙內(nèi)。
在伊蕾爾的指點下,他也找了一處偏僻的地方躲了起來。他翻了翻身邊的木桶,自己所處的船艙,是存放淡水和食物的---一桶桶的水和朗姆酒,還有黑面包、腌菜、肉干和咸魚。
那肉干和咸魚的味道,實在太過濃烈,就連羅納德也忍不住翕動著鼻翼。
“我就說嘛,這里臭烘烘的。矮人那邊,還要臭!”
“行了,別抱怨,你繼續(xù)去那個船艙監(jiān)視?!痹诰褚庾R內(nèi)發(fā)出命令的同時,船艙的門板咔噠響了一下。
隱身著的小妖精,輕盈地轉(zhuǎn)了個半圈,就飛快地從那個一臉橫肉的水手旁飛了出去。
“該死的,多了這么多女奴,也不分幾個讓我們樂上一樂,反正送到那里……”那個水手低聲抱怨著,但立即識趣地止住了下半截話語,并警惕地回頭瞄了一眼。
“該死的!”
又低聲罵罵咧咧一句后,他就抗起一桶摻著啤酒的水,走出船艙。
啪嗒!
光線再度變得昏暗。
羅納德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在那回味水手未曾說完的話語。剛才他從那水手兇悍的臉龐上,看到了一絲驚懼。這種表情,出現(xiàn)在這種窮兇極惡之人的臉龐上,很能說明一些問題。
那個羅德,有那么殘暴嗎?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回想起那個曾經(jīng)見過一面,共同獵殺過地獄三頭犬的家伙,羅納德實在無法想象,那個正直剛強的金發(fā)騎士,會突然姓格大變。
看帕拉丁那樣子,應該也是不明白原因的。那,這個秘密,恐怕只有羅德自己清楚……
羅納德眼睛微微瞇起,習慣姓揉了揉鬢角處的小傷疤。
蹭蹭蹭。
他的頭頂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豬玀們,開飯啦!”
嘩!
傾倒水的聲音,傳進他的耳膜。滴答滴答,伴隨著聲響滲進船艙里來的是幾顆水滴。
就這么把那桶水倒了?
羅納德伸手接過一些水珠,聞了聞,發(fā)現(xiàn)并沒有酒味。
正在他有些疑惑的時候,又聽到有人大聲呼喝著,“別睡得和死豬一樣!你們這些骯臟的豬玀!”。
嘩,嘩。
幾聲之后,他聽到獅子低沉的怒吼,還有奴隸們驚恐的叫喚。他頭頂不遠處的一個小洞,也開始滲出一些黏糊糊的糊狀物體,正在散出一股刺鼻的餿味。
“吃,快吃,你們想餓死不成?”趾高氣揚的呼喝聲繼續(xù)著,發(fā)出聲音的家伙還在哈哈大笑著:“比爾,看那幫豬玀搶食的樣子,真的和豬拱地一樣!”
一陣哄笑聲肆無忌憚地傳出:“哈哈哈!”
“待會別忘記了,再拿水沖一沖!”
“我說比爾,洗完甲板的水怎么樣?”
“哈哈!隨你!”
伊蕾爾抱怨的那句,“矮人那邊,還要臭!”,立刻鉆進他的思緒。(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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