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通告之后，陳慕思回到自己專屬的化妝間里，見到了程姐，便開口就說：“查的怎么樣了？”

    程姐的目光攸地閃爍過幾分難色，便默默地轉(zhuǎn)過背將門輕輕地闔上了。讀看看

    “依你的臉色來看，啟明學校一定是一所不怎么樣的學校吧?！彼⒌⒌刈⒁曋哪抗庹f道。

    “也不是這么說?！彼龓穆暲诉B自己聽出來也有點異樣，“這是一所特殊的學校，是專門培養(yǎng)那些特殊的兒童的……”

    “原來是這樣。是不是因為我的孩子是天才，所以才把他送進去的，類似于少年科技院的那種?！彼哪抗庋鹆鲃拥墓廨x，使得他的整張臉看上去都十分地生動。

    程姐啞然失語。真不明白他這種自信從何而來。她輕輕地喟嘆了出來：“不是的?！?br/>
    “那是什么？”他還是唇角掛著笑意。

    “那是一所專門培養(yǎng)自閉癥孩子的學校，就是訓練他們要接觸社會，過著群體生活……”程姐也不知如何描繪這種學校的性質(zhì)。她磕磕絆絆地說道。

    “你在說什么？自閉癥孩子？那是……”他睜大了眼眸，流露出詫愕的目光，全身的血液頓時冰冷，“你是說那種只活在自己世界里，一輩子不與人接觸，還不能自理生活的那種孩子……”

    程姐悒郁地垂下眼梢，囁嚅著嘴唇。

    “不會的。怎么可能呢？”他愣愣的喃喃地說著。“我看到他畫畫很棒啊。我一直以為他就是不喜歡說話的，但是他畫出來的畫真不是像他這個年紀所畫出來的那樣。更新最快.dukankan.讀看看怎么會這樣呢？”

    “也許……可能……”程姐注視著他惘然而又迷茫的眼神，企圖用一些寬慰人的話去安撫他。可是她覺得詞窮，她一向都伶牙俐齒的，可是這個時候又讓她如何說呢。

    他以一陣風的速度拉開門，跑了出去。

    他憋悶塞肚。他一向以星星為榮的。星星繼承了他與柳澄所有的優(yōu)點，這么漂亮的小孩子，怎么會得這樣的病呢？他努力地回想自從星星與他見面以來，似乎從來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連跟柳澄交談都很少。他一直以為他的孩子很安靜，安靜得可以一天坐在角落里畫畫。他的心頭掠過一絲憂傷。他早就應該察覺出星星的異樣。一個正值愛玩愛鬧的年紀，注意力也未發(fā)育完全的孩子怎么可能一天十幾個小時除去睡覺時間就重復地做一件事呢。他被自己的想法噤了一噤。他要去找柳澄問個清楚。他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會這樣？

    柳澄正坐在客廳里發(fā)怔。今天早上她將星星送去了學校。星星對于她的離開像往常一樣冷漠無視，由老師牽著小手，呆呆地看了她一眼，就將臉撇了過去。她的心里灌滿酸楚。她的星星一點也沒有好起來。星星，叫一聲媽媽好不好？她忍不住又跑回去，拉住他的小身子柔聲柔氣地說道。星星的眼望向碧藍的天空飛過的一群鳥。鳥鳥。他指著鳥叫道，就是不肯叫她一聲媽媽。兩人僵持了十分鐘之后，她無奈地將孩子還給老師，落寞地走了。

    門訇然一聲被打開，她連看也沒有看清楚進來的那個黑影的樣子，便被陳慕思一個箭步揪奪住了領(lǐng)口。陳慕思的臉看上去是那樣的扭曲猙獰，口氣也十分地凌厲：“舒柳澄，你告訴我兒子到底得的是什么?。恳夏欠N學校？”

    柳澄睒了睒眼睛，聲音也發(fā)毛起來：“自閉癥?！?br/>
    “為什么你不告訴我，他患的是這種??？”他見她眼邊的黑暈，略帶疲倦的面色，口氣也不由得緩和了許多。

    “你有機會讓我說嗎？”她反詰他，“他二歲多的時候，我?guī)厢t(yī)院檢查出來的?！?br/>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怎么會得這種病的？你有沒有檢查清楚呢？”

    “我?guī)鼙榱巳珖鞔筢t(yī)院，都證實他患了這種病?！彼难劾镉砍隽藴I水?！八蕉q的時候還不會說話，他什么也不會。那個時候我有多害怕?！?br/>
    “為什么你當初要走呢？也許你不走，就不會讓他得這種?。　彼麑π切堑牟∮旨庇煮@，將手臂垂了下來，連珠炮似的說道。

    她頹然地說道：“你說的對。都怪我。怪我把他生下來受這份罪。”她軟在沙發(fā)上，將臉頰埋于雙掌之中。

    “能不能治好呢？”他吶吶地說道，“如果可以，我可以把他送到國外去。無論付出多么昂貴的代價，我都可以……”

    “夠了，夠了?！彼曇纛澏镀饋恚安皇鞘裁炊伎梢杂缅X來解決的。這種病是治不好的?！?br/>
    “舒柳澄，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走，你不僅害了我，同時也害了我的孩子?！彼莺莸貋G下一句話，像噇得爛醉的酒鬼步履趔趄地走掉了。

    留下她一人淚流滿面。

    陳慕思用力地按董文妍家的門鈴。來了，來了。門內(nèi)傳來她不耐煩的聲音。

    “怎么是你??？”董文妍儼然一副吃驚的模樣。

    陳慕思靠著門框，眼波中透著一絲冷笑：“怎么不歡迎我啊？那我馬上就走?！?br/>
    “別，別這樣嘛。我哪里有不歡迎你啊。”她忙堆起諂媚的笑說道。陳慕思走進她的家，大喊一聲：“我要酒，給我酒?！?br/>
    “怎么大明星今天心情不好啊。”董文妍攏了攏薄如蟬翼的睡衣，走到酒柜旁邊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大杯，拿在手上，裊裊婷婷地走過來。

    他斜躺在沙發(fā)上，視線留駐在她的手上，將那一大杯威士忌拿過來，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他嗆咳了幾聲，連眼淚也咳了出來。董文妍又撕了幾張紙巾替他揩嘴：“其實你有什么心事，跟我說也無妨啊?！?br/>
    他瞇縫起眼里，心里盡管有無邊無垠的苦澀，化為表情卻仍是不羈的一絲笑意：“你想知道嗎？”

    “當然?！彼鹨粋?cè)的肩膀，將自己的身子靠近他?！拔以敢猱斈愕膬A訴筒?！?br/>
    他望見她薄薄的衣料底下隱隱閃著的光澤。他笑的更迷人了，口齒不清地說：“這個故事好長……都不知道要從何說起?！?br/>
    “再長的故事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愿意洗耳恭聽?！彼皇r機地又為他的酒杯中斟滿了。

    “你有沒有愛上過……”他絮絮地說下去，唿地覺得有一股酒液從胃里直搗到喉間，他噗地一聲全吐在她昂貴的睡衣上。

    她驚跳起來，將令人作嘔的臟兮的嘔吐物像溪流一般淌下來，還散發(fā)出令人生畏的氣味。她一跺腳，尖細著嗓子叫道：“噯呀，你怎么要吐了也不說一聲啊?！?br/>